他有些不敢置信,

    那些江面上的,

    是大燕的兵,

    是大燕的儿郎,

    是自己带着他们渡江而来,

    但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他们带回去了。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百年了,

    燕人何曾这般惨败过!

    不,

    甚至是数百年来,

    就算是战败,

    燕人也是面朝前方,要死,也是向前栽倒,何曾这般狼狈不堪过?

    但这一次,

    在自己手里,

    这一幕,

    出现了!

    邓九如眼里满是泪水,

    羞辱,

    悲愤,

    迷茫,

    老将宛若魔障了一般。

    数百年来,

    在自己手里,燕人,丢掉了骨子里的骄傲,

    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的无能,

    是自己的不可饶恕!

    什么家族传承,

    什么外孙夺嫡,

    什么朝争党争,

    和眼前的这一幕幕比起来,

    简直就是个笑话!

    “将军,吾等护送将军突围!”

    邓家的亲兵,也就是家丁在此时聚集在邓九如身边,身后的大江,过不去的,真的过不去的,所以,他们打算拼死护送邓九如冲杀出去,哪怕一时间不能过江,但只要冲出去,藏起来,终有逃生的机会!

    邓九如猛地推开忠心耿耿的家丁,

    此时的他,因为没有头发,也没有胡须,所以没有披头散发的狼狈,但那种眼神里的歇斯底里,确实那般的清晰。

    “我是左路军主将,我不退!!!”

    邓九如继续举起战旗。

    “我是邓家人,我不退!!!”

    战旗继续挥舞。

    “我是当朝国丈,我不退!!!”

    野人,开始突破过来,邓家的家丁们开始和周围的野人厮杀。

    老将军已经年迈了,年迈的武者,气血衰败,哪怕年轻时,他也曾是军中好手,但到了这个年纪,气血已经很难再调动起来去拼杀了。

    他拄着战旗,

    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邓家的家丁们也在一个个地倒下。

    而此时,自己的年迈,却成为了邓九如最为憋屈之事。

    一军主将,不需要都像田无镜那般,是高品武者,类似镇北侯那般,也依旧可以谈笑间指挥大军攻城拔寨。

    但邓九如多希望自己能年轻一些,若是自己还在年轻时,若是自己的气血没衰败至斯,自己也能再斩杀几个野人当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