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骑的冲锋,剑圣还只是一个剑客,并不是类似沙拓阙石田无镜那般有着强悍体魄的武夫,估摸着,人是真的要没了。

    先不管剑圣能不能杀掉格里木吧,总之,在梁程看来,剑圣基本是回不来了。

    在这个认知的前提下,他不可能率领两百骑就直接砸过去接应人的,这很大可能会将自己连带着这两百骑兵一起送进去。

    且在那两千骑出动后,野人大营那里,又在开始调兵出来。

    不过,梁程也没那么决绝地在接应完主上后直接率麾下折返回城,而是下令集体放慢了马速。

    不管怎么样,人终究是剑圣,人也是为了雪海关而不惜自身地去刺杀敌方主帅的,你不能用完就丢,至少得做出一个我尝试去营救的姿态来。

    战场上,对袍泽见死不救,对士气的损害是相当严重的。

    这不能算是虚伪,也不属于绝情,只是身为一军实际主帅所应该表现出来的冷静。

    只是,

    让梁程没想到的是,

    剑圣却直接破境了,

    而且祭出龙渊一通大杀特杀!

    超越三品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梁程不知道,因为没有一个参照物,也没有可计算标杆,但那种强大的姿态以及恐怖的杀伤,让梁程瞬间不得淡定了。

    剑圣,

    还有救!

    与之相对的,还有,敌方的主帅,应该是被斩杀了。

    梁程当机立断,举起手,示意全速冲锋!

    救一具尸体出来好生安葬,梁程没兴趣;

    但如果能救出一个还有气儿的剑圣,那绝对值!

    剑圣的杀戮,让最开始包围他的两千野人骑兵损失过半,通常而言,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战损超过两成时,基本就已经要预备崩溃了,当然了,特殊情况和真正的精锐之师可以例外。

    野人骑兵因为信奉星辰,且还有一名大接引者坐镇,且还是这么多人对一个人,所以强撑了许久,但在被剑圣一人一剑杀戮一半后,也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此时,后续的援军部队还有一小段距离;

    且剩下的野人骑兵,已经失去了所谓的阵形,你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人,历朝历代,无论哪个兵法大家都不会去设计这种阵形。

    所以,

    梁程所率的两百骑兵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宛若一把尖刀,刺入了进来。

    野人骑兵直接被冲散,是的,冲散,他们其实更像是一种解脱吧,一种已经无比疲惫近乎放弃的境况下,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人给自己送上来的台阶。

    对上一个人,已经心理承受不住了,这下子对面来了几百骑,我们败逃溃退,也就理所应当了吧。

    梁程一骑当先,一刀砍翻了一个拦路的野人骑士后,冲到了剑圣身旁,马速不减,侧身伸手,将剑圣抱起。

    入手只觉得剑圣轻了不少,以前也吃过“血食”的梁程清楚,这是因为剑圣体内的鲜血,挥发得太多了。

    将剑圣放在身前,梁程用自己的身体将剑圣护住,调转马头。

    “剑……”

    剑圣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梁程深吸一口气,再度调转马头,用手中的马刀将插在地上的龙渊挑起,自己的左手将剑抓住后,大吼道:

    “后列断后!”

    “遵命!”

    “喏!”

    后方从野人大营里冲出来的野人骑兵已经要杀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梁程直接下达了命令,让分出一半兵马也就是百骑充当敢死队,向后方的野人骑兵发动决死冲锋。

    这不算抛弃战友,因为这个命令,他下达得明明白白。

    军中的氛围,就是这般,我主动愿意为你断后和你抛弃了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大部分将领其实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并非所有的部队都能有这种舍身主动牺牲为袍泽争取生机的觉悟。

    剩余的骑兵则跟着梁程开始向雪海关冲去。

    一百决死冲锋的骑兵,确实是阻滞了后续的野人骑兵,但奈何后续的野人骑兵数目太多,还是缀了上来。

    先前,剑圣是直接扎入了野人骑兵之中,所以野人无法射箭,再者,剑圣强行破境之后,将野人给杀得脑子都当机了,就算哈西点出了剑圣现在不能移动的问题所在,但野人们的脑子,还是只剩下极为麻木地冲撞砍杀。

    而此时,后方追击的野人骑兵队伍可没有经历先前那些同族勇士的“精神摧残”,他们很果断地开始张弓搭箭,射出箭矢。

    梁程弯着身子,将剑圣护持在自己身下,在其身边,不时的有骑兵中箭摔落下马,梁程的后背也有三根箭矢命中,一根没力道,直接被甲胄弹开,另外两根力道不弱,穿透了甲胄,但身为僵尸,梁程自己的身体,本就极为坚固,这点程度的伤势,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这时,城墙上的盛乐军开始张弓搭箭;

    薛三更是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砲车,放!”

    砲车,其实也就是发射石头的攻城器具,将石头砸进城里进行杀伤或者是砸破城墙,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方,都必须依仗这个。

    薛三对这个时代的砲车做了一些改良,无论是发射精度还是射程上,都提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