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血就会马上变冷,让你打寒颤。

    太阳,

    在缓缓地升起,

    郑将军就这么抬着头,看着太阳,感受着阳光撒照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他从未觉得过,日出,居然能这么美,这么地,让人留恋。

    早食,被送了上来,因为胜局已定,所以真的不用节约粮食了,也是为了犒劳厮杀辛苦一夜的军士,早食是肉干煮出的汤,窝头管够,以帮助士卒们早一些恢复气力。

    郑凡接了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其目光,还是在不停地打量着城墙外的旷野。

    待得一碗汤喝了半碗,准备递给身边的一个甲士时,一声啼鸣,忽然自上方传来。

    郑凡抬起头,

    用右手挡住自己的额头,

    他看见一只雄鹰,在天上翱翔和盘旋。

    一时间,

    先前的“诗人”“散文家”“艺术家”等等角色,全都被剔除;

    什么“伤感”什么“文艺”什么“大漠孤烟直”的矫情,迅速抛弃。

    郑凡感觉自己似乎又一下子找回了原本生活的节奏,

    对身边的薛三喊道:

    “快,给我脸上再抹点儿血,把包扎好的地方给我解开,快,快,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见面

    当靖南侯的旗帜自西面出现时,一切,其实就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哪怕这支军队已经奔袭了这么多天,哪怕他们已经算是精疲力竭,无论是人和战马,都只是在强打着最后一股精气神在强撑着,但真的已经足够了。

    昨晚,野人拼尽全力,想要咬开雪海关,撕咬了一整夜,最后依旧没能攻破,黎明撤退时的哭声,其实早已宣告他们的结局;

    不是上苍,不是燕军,而是他们自己,已经给自己宣告了。

    所以,

    没有停留,没有扎营,没有试探,也没有具体的战术,更没有什么战前特殊的吩咐,

    坐在貔貅上的田无镜,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自己的锟铻刀指向了野人大营所在的方向。

    随即,

    其身后的燕军骑士开始压榨出体内最后一点气力,开始了冲锋。

    燕人的马蹄声还没进入野人大营,大营内的野人,一部分就已经开始溃逃了,剩下的,还有很多已经跪伏在了地上,丢下了兵器,磕头,投降。

    虽说靖南侯下过不留俘的命令,但燕军也没有急着在这个时候去杀俘,而是继续追击那些企图抵抗和仍然保存着一点建制的野人兵马。

    雪海关的城门在此时被从里面打开,

    盛乐军策马而出,

    守了这么多日子的城墙的他们,终于可以变回他们骑兵的本来身份,呼应着靖南侯所率的燕军,冲杀了过去。

    一夜鏖战守城的疲惫,在此时是没有感觉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坚持和付出,在今日,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这种喜悦和巨大的成就满足感,让他们变得无比地兴奋,再者,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马力充足,不一会儿就在梁程的率领下,和从西面而来的燕军完成了合流。

    野人,望风披靡,甚至不少万户也就是所谓的野人大部族头人,也将自己部落的旗帜放了下来,跪伏在那里。

    他们,绝望了。

    溃军,其实在望江一线就被靖南侯所率的镇北靖南精锐给打破了胆,接下来更是被田无镜亲自率军一路追杀。

    他们比追军早到不足一天来到了这里,见到了雪海关上居然插着燕人的旗帜,那种打击和荒谬感,就已经足以压垮人了。

    更何况,他们还在头人们的催使下,付出了巨大伤亡攻了一夜的城。

    他们的那根弦,已经不能叫崩得多紧了,而是早就断裂了一地。

    明知道燕人可能要杀俘,但他们依旧不打算反抗,家,已经回不去了,倒不如就在这里被燕人一刀带走,也省得接下来再继续折腾。

    毕竟,摧毁一支军队的心理防线,其实比摧毁他们的肉体,更为容易,也更为有效。

    这不是交锋了,已经是燕军单方面地清扫战场了。

    战事,持续到了午后,除了少部分的野人再度溃逃出去以外,雪海关外,绝大部分的野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靖南侯骑着貔貅,在一众骑士的簇拥下,来到了雪海关下。

    雪海关的城墙,可以说满目疮痍,下面,垒起的尸体更是一层堆叠着一层。

    好在现在还是冬天,暂时不用担心味道和疫情。

    郑凡先前倒是没有和梁程一起率军杀出去,他有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