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讲究的,其实就是心理。

    被自家老子教了十年,又被自家老子虐了十年,

    在别人眼里无比威严的燕皇,

    其实在姬成玦眼里,已经没多少秘密了。

    自家老子确实称得上一代雄主,但他的目光,一直太高太高。

    所以,自己才能有机会在他眼皮底下,稍微使点儿手段,做点儿事情。

    嘿,

    总不能被白虐十年不是?

    但真当要站在自家老子面前时,当自家老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再想去隐藏什么,再想去欺瞒什么,再想去使点儿小聪明什么,再想玩儿点什么花样……

    可以,

    当然可以,

    就是有点费命。

    马车来到了宫门口,秦公公出示了腰牌,很快被放行进入。

    待得马车入了内宫正门后,姬成玦抖了抖手腕,下了车。

    前面,站着的是魏公公。

    “殿下,您先入内,何家人,先候着,奴才自会安置好。”

    姬成玦点点头,道:

    “您费心了。”

    “殿下客气了,老奴不敢当。”

    姬成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对她微笑点点头,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去安慰她那有些泛白的小脸了。

    她丈夫,得去做自己的事,要是做得不好,大家都得玩完。

    等看着自己妹夫进了内门后,

    何初才如梦初醒地环顾四周,

    看着这深宫内墙,雕梁画栋,

    何初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爹啊,您说还想让亲家看看咱家的家底哩,您就是一天卖一百头猪,也跟人家完全没法儿比啊。”

    再看看四周林立的侍卫,

    “爹啊,您还特意让我把杀猪刀带在身上,想着吓唬吓唬人家,看人家敢不敢对阿妹不好,你儿子也想把刀拔出来比划比划,但你儿子真的是做不到啊。”

    最后,

    何初将目光落在了自家阿妹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还不能猜出那“燕捕头”的身份,那何初当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这事情的发展,简直比戏文里还像戏文。

    但眼前的这一切,又都做不得假。

    也不是贪恋什么富贵,

    更不是想要沾什么光,

    只是单纯地站在自己哥哥的角度,

    自家妹子那一晚用钗子抵着自己的脖子强硬地要去送肉,

    自己和阿爹还想阻拦咧,

    要真阻拦下来了,

    岂不是耽搁了自家妹子的大机缘?

    “爹啊,这哪里是自家菜地的白菜莫名其妙地被猪拱走了,分明是自家的白菜主动挑了一只金猪婿啊。”

    “二位,这边请。”

    魏忠河很是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何思思点了点头,对魏忠河微微一福。

    何初则有些浑浑噩噩地,本能地伸手进了袖口,然后掏出了一块碎银子,这是他爹在进京前教他的。

    就像是在开猪肉摊时,看见那些捕快或者老爷家的人来买肉,总得意思意思一样的道理。

    魏忠河自是瞧见了,也就等着。

    谁成想何初因为手太抖,一时间,一些铜钱和碎银子居然直接散落在了地上。

    “啊!”

    何初吓得大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