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燕皇的旨意,他不方便继续挖掘下去。

    站在门口的魏公公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以前总是习惯了看陛下苛刻六殿下,

    但现在看来,

    这位六殿下,也绝非好相与的主儿,你以为早就剔除掉了他的羽翼,但他总能再给你一些“惊喜”。

    这种手腕和感觉,让魏公公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刚入王府伺候当今陛下的那会儿,那会儿的陛下也年轻,但在行事上,已经流露出那么一股子“智珠在握”的气象了。

    只不过和陛下不同的是,陛下一直很优秀,先皇在位时虽然各种荒唐,求神问道,但在立储这件事上,从未动摇和含糊过。

    魏公公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脸上继续挂着弥勒佛一般的笑容。

    身为奴才,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事儿了,天家的事儿,可容不得他去插手。

    御书房内,

    燕皇坐了下来。

    姬成玦上前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了吧。”

    “谢父皇。”

    “户部的事儿,说说?”

    “回父皇的话,儿臣原本就准备明日入宫求见的。”

    说着,

    姬成玦从怀中取出一份很厚的折子,没喊魏公公进来,而是主动送到燕皇御案上。

    “父皇,这是儿臣这些日子以来观风户部所得之心得,同时还有儿臣对我大燕钱粮商贾之政改良之策十三道,请父皇过目。”

    燕皇把自己的手掌放在折子上,轻轻拍了拍。

    他先前问的是户部的事儿,

    他儿子也回答的是户部的事儿;

    而所谓的原户部尚书徐广怀,在此时居然就不算什么户部的人了,

    不,

    是连人都不算了。

    燕皇有些疲惫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一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有时候想要和自己这个儿子玩儿心思斗法时,往往就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是自己太累了,而是这个儿子,实在不是凡品。

    “朕,稍后看。”

    “是,父皇。”

    “和楚国盟约的事,你怎么看?”燕皇问道。

    姬成玦沉默不语。

    燕皇在等,他以为自己这儿子在思考;

    毕竟,这可是大事,轻率间可无法也不敢做出回答。

    皇帝经常会考问皇子,皇子也必须正肃做答。

    但在喝了两口茶,燕皇却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依旧只是在那里站着,表情平淡,不是思考的神色。

    “说啊。”

    燕皇又问了一遍。

    姬成玦俯首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儿臣已经回禀完了。”

    “回禀完了?”

    “是的,父皇。”

    燕皇叹了口气,紧接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向椅子右侧靠了靠,伸手指了指姬成玦,

    道:

    “越来越放肆了。”

    这是警告。

    但这话听在姬成玦耳里,则让其情不自禁地想起姓郑的曾说过的那句话,又当又立。

    要用自己,

    又要打压自己,

    很纠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