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吃喝哩,还有住所哩。”

    “在哪儿?”

    “在城里一处叫庙台的地方。”

    “走着。”

    “可他们喊咱们神棍哩。”

    “可师傅我饿哩!”

    空缘和尚领着小和尚入了雪海关,入城门时倒是没遭受什么阻拦,等进去后,闻着四周铺面上传来的香味,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的五脏庙都开始了念经。

    只是那处叫做庙台的衙门靠着北门,所以他们师徒二人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时,

    前面有一群孩子列队跑过,人数大概有八百人,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穿着统一制式的灰色练功服,脚下也是着一样的靴子。

    领头的,是一名校尉,身着甲胄,领着这群孩子在跑。

    见到这一幕,空缘和尚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这群孩子从自己面前一排排的跑过去。

    “师傅,我饿哩。”

    了凡小和尚催促老和尚快点去吃斋饭。

    空缘和尚则咂咂嘴,道:

    “这倒是稀奇,刚刚过去的八百个和你一般大的娃子,你可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啥哩?”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

    “傻里傻气?”

    “砰!”

    又是一记毛栗子敲下去。

    “疼!”

    “是煞气,煞气!祖先有灵,后人供奉祖先血食,祖先庇护后人,本是阴阳伦理之纲。”

    “这有啥好奇怪的师傅,谁没个先人啊。”

    “这不同,这些孩子不同,叫你多学学,多看看,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瞧你这点出息。”

    “啥神神叨叨的。”这时,旁边有一个推着板车的力夫从这里经过,对这和尚笑道:“刚那群孩子,是学社里义堂的,早先时候,都是孤儿出身,被咱们伯爵府收养了,后来有战兵战死了,因为无后,就将抚恤银子捐给了学堂,从孤儿里选一个孩子出来改姓过继。

    你说他们是孤儿嘛,确实没爹没娘的,但家里,可都是供奉着牌位的。”

    空缘和尚闻言,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怪不得。”

    “嘿嘿,你们这俩和尚,是去庙台的吧?”力夫问道。

    “正是。”

    “也就只能去庙台了,在咱们雪海关其他地儿,你们都混不到饭吃,咱们雪海关,不养闲人,想当闲人,就没饭吃。

    伯爵府准许咱们烧纸,准许咱们祭奠,但不准咱们养和尚道士之流出来办事儿,逮着一个就抓进去一个,说是什么,叫破除封建迷信。”

    “师傅,封建迷信是什么意思啊?”了凡和尚问自己师傅。

    “屁东西都不是。”

    空缘和尚对那位力夫双手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解惑。”

    “成了,不和你扯了,我还得去前街送货去,喏,庙台就直往前走,到了前面街口左拐就到了。”

    “多谢施主。”

    空缘和尚领着自己徒弟继续往前走,按照先前力夫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庙台。

    庙台门口没人看守,这门,也很小,牌匾也很小,两侧,一侧是猪肉铺子一侧是羊肉馆子,可都比这个庙台阔气多了。

    等师徒二人进去后,发现内门里有一张小桌子,桌子后头坐着一个文吏,正在那儿打着呵欠。

    见到有人来了,再一看他们师徒二人身上的袈裟,文吏翻开自己面前的册子,拿起毛笔,问道:

    “姓名、籍贯、曾去过哪里,细细说来,不得有误。”

    “贫僧空缘,这是贫僧徒弟了凡,贫僧是乾人,在乾国出家,后入楚国,获得度牒,这里便是。”

    文吏伸手接过老和尚递送过来的度牒,瞥了两眼,也没真的当回事儿,又还给了老和尚,道:

    “和尚是吧,念几段经文来听听,不得含糊其辞,大点儿声。”

    空缘和尚示意自己徒弟上前,

    了凡走到桌前,开始背诵经文,字正腔圆,不带丝毫阻滞,同时,听着他念出来的经文,似乎自己的心情,也平复下来,在这夏日炎炎中,竟然感受到了丝丝凉爽。

    听了一会儿,文吏有些意犹未尽地抬起手,道:

    “停,可以了,这两份牌子你们收着,进去,里头院子里,正门是开课舍,左拐间是食舍,右拐间是宿舍,里头自有人重新安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