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因为“保大保小”的事儿,刺激得他大吼大叫,现在,他怂了,他不敢了。

    面对着大燕的皇帝,

    这个大燕国的屠户,早已经没了杀猪时的豪情万丈,有的,只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尊卑臣服。

    厅堂的压抑氛围,还在持续着。

    蛮族公主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其实,她一直觉得燕皇这位公公,在一定程度上和她的父王,很像。

    但很显然的是,这位公公,更有威严感。

    这或许,是因为自家公公在大燕,是完完全全地说一不二君临天下,而自己的父王,只实际掌控着王庭对广大荒漠部族只有名义上的领导吧?

    不过,作为女人,今日见到何思思生产,她本能地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问题是,大皇子在她身上耕耘很辛勤,但自己的肚子,却一直没反应。

    她不觉得是自己的丈夫有问题,否则怎么解释那些诞下子嗣的野人女奴?

    就算血统可能不纯正,但也不可能全都不纯正吧?

    太子,

    则是全场最为平静的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眼睛看着前方架子上放着的一尊青花瓷瓶,像是在细致地观察着青花瓷的纹路,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老五手肘轻轻捅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老四,示意他看太子。

    随即,

    二人目光再度交汇:

    老五:太子这怎么越看越有一种要修道修炼气士的气质了,简直要飘然物外了啊,是不是装的?

    老四:谁知道呢,他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哪天忽然就又英姿勃发了。

    其实,太子这几年,真的很倒霉。

    除了入主了东宫,

    但原本可以作为极大依仗的母族,被自己亲舅舅屠灭了满门;

    自己的母后,忽然薨逝;

    自己的郡主妻子,大婚,也无疾而终。

    自己作为副手监考的春闱,结果恩师早有他人。

    自己那个前些年被打压得近乎看不见人了的六弟,借着一场大婚,展现出了他的势力,如今更是执掌户部,风头无俩。

    这几年,

    坐下来仔细地算一算,他除了入主东宫以外,就像是一只螃蟹被插在了一根筷子上,然后自己的钳子自己的腿,正在一根一根地被不断折断。

    而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终于,

    压抑的氛围,

    伴随着女官将皇长孙抱进来,宣告解除。

    一时间,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轻舒一口气。

    女官将皇长孙送到燕皇面前,

    燕皇伸出手,

    将襁褓中的孩子抱起。

    刚出生的孩子,其实很难看,得给他一阵子时间,让他稍微长开一点儿,才能流露出孩子的可爱。

    不过,作为已经是七个孩子爹的燕皇而言,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将孩子抱着,

    就这么看着他,

    孩子闭着眼,似乎先前哭累了,现在想休息了。

    “魏忠河。”

    “奴才在。”

    “乳娘备好了么?”

    “回陛下的话,备下了。”

    其实,不用宫里备下,小六子早就自己备好了。

    他曾经和郑凡在北封郡聊过,记得郑凡说过母乳喂养对孩子最好,所以,小六子是打算让何思思来亲自喂养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早就预备好了乳娘。

    再者,何思思这次早产和难产,虽说是将孩子生下来了,但毕竟元气大伤,想靠自己喂养,是不大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