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父亲一直叮嘱儿子手不要乱伸,儿子怎么可能去掺和这等肮脏之事。

    不过,儿子倒是听说过这些事,心下还觉得惋惜,有些人本有机会从黔首通过科举入仕的,却偏偏被那些人顶掉了资格。

    科举之制,儿子也是认同且赞成的,因为儿子觉得,父亲当初如果不是和先皇于微末中相识,也就很难有施展抱负的一天。

    若是当年我成国也有科举,很多像父亲这样的饱学之士,就能为百姓造福了。”

    孙有道这话听得很舒服,心里不由有些宽慰。

    自己这个次子虽说在办事能力上不算出彩,但在为人处世上,的确有淳厚之风,有他掌门,孙家的富贵,应该还能继续绵延下去。

    而另一边,

    被两个仆人搀扶着出了厅堂的孙瑛没有去茅房,而是在外面院子里见到了赶来报信的自己手下。

    “大爷,城内现在很乱。”

    这是从孙瑛宅邸来报信的亲信。

    要知道,在孙瑛宅邸里,可是藏匿着近百义士。

    孙瑛想到了自己父亲刚刚说的话,

    对自己的亲信吩咐道:

    “马上回去,联络外宅的那些人,也都躲进我的宅子里,我是孙家的长子,那个宅子也挂着孙府的招牌,燕人……

    燕人应该不会搜查到那里去。”

    毕竟,

    现在只是搜查那些中层官吏和家族,大门大户还没被波及,现在那位燕人平野伯虽然做事狠辣粗犷,但还是有分寸的。

    “是,大爷。”

    “另外,如果……如果……”

    孙瑛的眼睛,眯了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是残废之人,所以很多时候并不能亲临第一线只能在幕后布局和遥控,这就使得他在面对突发情况会很束手束脚。

    “记着,若是燕人闯入我的宅子,就意味着燕人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虽然大事还未准备好,但只能提前发动了!”

    亲信在听到这话时,眼里流露出一抹错愕,情不自禁道:

    “大爷,这就发动?”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想闭着眼等死么?燕人不搜查我的宅子那就一切照旧,若是燕人搜查我的宅子,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是,大爷,请大爷吩咐。”

    “若是燕人冲入我的宅子,即刻传信出去;

    一,传信西门守城将李立即刻控制西门。

    二,传信南北两大营,命南大营的钱参将召集其麾下士卒出寨从西门入城,直入成亲王府,将成亲王保护起来,他是我们的关键!

    三,传信巡城司周仁即刻突袭军械库!

    四,传信各处,让我们颖都内外其他位置的所有人,也马上发动!”

    前三个指令,都是绝对的自己人,传信之后,是必然会发动的,同时也是最紧要的三个位置。

    至于第四条传信,就宽泛了,因为里面有自己人,也有很多原本摇摆动摇的,能发动多少起来,孙瑛自己也不清楚,但局面,应该能因此鼓噪起来。

    其实,不仅仅南门大营,北门大营里,也有几个校尉是自己人,但他们一来能调动的兵马有限,二来,他们能否真的可以将兵马调动出来,也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如果颖都内局势起来,他们若是将北门大营也给鼓噪裹挟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靖南军虽然已经入城,但东门大营的靖南军人数本就不多,只要我们能将势头拉起来,我再来请我父出面,让其号召颖都内外所有大家族一起拥立成亲王复辟!

    到时候,南北梁大营观望的我晋地兵马,多半会归附新朝,大事,还是有机会的!”

    最后一句话,

    孙瑛是跟眼前亲信说的,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如果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他有信心将南北两大营的主将都拉拢过来,到时候一旦举事,南北两大营一万多兵马可以直接入颖都。

    不像是现在,钱参将是南大营三名参将之一,手下只有不到三千兵马可以听命调动。

    如果时间充足,他也能安插更多的手下,安插更多的义士去颖都内外任职,到时候颖都一定,成国内响应者绝对不会少,再加上西晋的一些暗处势力一齐鼓噪起来,复国和驱逐燕人,都大有希望!

    但偏偏,

    今日的他,

    却被那位平野伯近乎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真的希望,希望燕人,不会冲入他的府邸,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回过头,

    孙瑛看向了厅堂位置,

    父亲,已经知道自己这一年来在背地里做什么了,父亲却没有明说,这意味着,父亲其实是支持自己的。

    大成国,也是父亲心中的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