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烧饼。”

    姬成玦递给郑凡一块烧饼。

    通常而言,上早朝时,姬老六都会在马车里随意地吃一点,等早朝结束后,家里会马上有人去户部送一些吃食。

    郑伯爷很麻木地啃着烧饼。

    行军打仗时,那是另一个状态,但平日里让他天天赶大早起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早朝不习惯吧?”

    郑伯爷点点头,他找到了当初上中学的感觉。

    其实,姬老六因为这宅子距离皇宫近,所以比一些其他大臣上朝时方便得多,还能多睡会儿。

    街面上,已经开始有人潮了。

    姬成玦掀开帘子,让外面的声响传进来,道:

    “每日上朝时,看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会让我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大燕,不是我姬家的龙椅,而是他们。”

    “一大早上,灌鸡汤,会腻。”

    “他们,需要休养生息。”

    “但兵戈久不动了,必然会生锈,还有句话,叫趁热打铁。”

    “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不是我吃了秤砣铁了心,而是陛下召我,他其实早就知道希望从我口中听到些什么。”

    “父皇并未特意下密诏给你。”

    “如果我对陛下说,我他娘的一个武将,敢说不打仗的话,就跟一头狼,开始学着吃素。

    昨儿个说你可以带着百官拉上太子等兄弟去宫门跪请,

    你其实是不愿意的,因为你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我呢,

    也是一样,

    而且我会比你更严重。”

    “你昨天其实没这么决绝?”

    “晚上又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明白了。”

    郑伯爷喝了口水,顺下了嘴里的烧饼,继续道:

    “还有,你那股子矫情劲儿,该散也就散了吧,陛下是你亲爹,哄老子高兴是当儿子的天经地义。”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别想太多,多想无益。”

    “身为姬家人,我只……”

    “一般有这个想法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悲壮,你想悲壮么?”

    “不想。”

    “那就该干嘛干嘛吧,别和陛下顶,真的。”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姬成玦跟随文武百官入朝,

    郑伯爷则在一位内侍的带领下,去了御书房外的偏厅。

    刚坐下,

    一位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公公主动凑过来,殷勤道:

    “伯爷,您需要用些早食么?”

    待遇这么好?

    小太监忙道:“这是魏公公提前吩咐的,待会儿陛下和各位大人们下朝回来,也是要用的。”

    “有面条么?”

    “有,吩咐一声就是了。”

    “那就多谢了。”

    郑伯爷掏出两颗金瓜子,塞入这位小太监手里。

    “哟,奴才谢伯爷赏。”

    很快,

    一碗面上来了,但居然是素面。

    郑伯爷感慨了一声宫里的伙食是真不便宜,但还是吃了起来,至少,比姬老六马车上的烧饼要好吃多了。

    将面汤也饮尽后,郑伯爷总算是从早醒的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