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爷就意识到,先前没带着瞎子去看晋太后,实在是巨大的错误。

    此时,

    瞎子和温苏桐二人面对面地坐着,二人手里都端着茶。

    “您看起来精神真好。”

    “你瘦了,应该是事情太多太忙了吧,要注意。”

    二人在聊着家常,

    但语速很慢,

    往往很久才接下一句。

    郑伯爷知道,瞎子是在用“精神锁链”和温苏桐进行着交流。

    晋王府里有密谍司的人,这很正常;

    温苏桐家里,密谍司的人,也绝不会少。

    郑伯爷无法去找个密室和晋太后说些私密话,因为只要他这么做了,燕皇的怒火马上就会降临。

    燕皇的志向,是一统诸夏,怎么可能坐视自己手底下自家的将领去侵犯一国太后的事情发生?

    这也就使得郑伯爷的晋王府之行,过于寡淡,和自己所期待的,差距太大。

    唉,

    如果有瞎子在,

    就方便多了,还能说些私密话。

    最后,

    郑伯爷又坐下来喝了半杯茶,和温苏桐聊了聊雪海关和燕京城的气候,茶刚凉,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六皇子的府邸,众人吃了晚饭。

    苟莫离询问郑凡能否带着他去一趟密谍司大牢,郑伯爷犹豫了。

    外界都清楚,

    野人王战败被俘,送入了燕京城。

    有传闻,野人王已经被问斩,也有传闻,他还一直被关押在密谍司大牢里。

    郑伯爷当然清楚真正的野人王在自己面前,而此时关押在燕京城里的那位,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叫阿莱,一个长相酷似野人王,且心甘情愿成为野人王影子的男人。

    如果苟莫离请求自己带他去后园见郡主,

    那郑伯爷肯定一脚踹翻他,

    但请求自己这个,

    郑伯爷有些为难,

    只能道;

    “我让姬老六的人帮我给魏忠河传个话,就说为了清晰应对雪原局势,想去见见那位野人王。

    具体的能不能见到,

    还得看魏忠河的意思。”

    苟莫离跪伏下来,重重地向郑凡磕了个头。

    今晚,

    姬老六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回来后没来找郑凡,而是回屋就休息了。

    翌日清晨,

    郑伯爷刚醒,洗漱完后,走到小院儿里正准备来一根起床烟;

    却看见院子里的长椅上,

    姬老六正坐在那儿,

    手里拿着一杆水烟。

    时下,乾人喜好五石散,那玩意儿,效果可比烟草重得多得多。

    而烟草,一大半被当作药材使用,吸食烟草的人,有,但并未形成风气。

    且怎么说呢,这个世界,越是年纪大的,越是身体不好的,抽烟的反而越多,因为他们认为烟草的烟可以去除疾病。

    姬老六手中的水烟,造型精美,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他腰上还挂着一个玉髓佛手鼻烟壶,也是极为贵重的物件儿。

    大燕国库是紧张,但紧张不到他姬老六的生活上,只要政治条件允许的话,他和郑伯爷一样,还是喜好享受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依靠朝廷国库的银子来享受,事实上,按照姬老六的说法,大燕做生意人家里,论缴税的一丝不苟和严谨,他姬老六麾下的商行,当属第一。

    郑伯爷走到姬老六身边,拿下了他手中的水烟,道:

    “别碰这玩意儿,对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