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燕楚两军爆发的局部冲突,不再少数,但大环境上,双方依旧保持着克制。

    楚人各路军堡军寨,还是优先于保护住自身的根基,这并非是“隔岸观火”,而是如果真的因为一个央山寨,导致锁龙不成,反而让楚军尽数出击和燕人各路乱战一通,甭管战损如何,占便宜的,依旧是燕人没得跑。

    因为楚人是有军堡军寨做依托的,出去打野战,本就是主动放弃了已有优势。

    少数几个地方自觉有自保能力且还有支援策应能力的军堡,确实是向央山寨开始派出一部分援兵,但有靖南王亲自战前定下的基调在,也有平野伯在军中的人望和地位在,无论哪路燕晋将领敢抱着看戏或者保存实力的姿态让那一路援军从自己面前溜出去。

    而在镇南关下,

    在东西两寨两路兵马到达指定位置形成上下呼应夹击之势后,后营的一路骑兵也已经赶来。

    在这个时候,年大将军终于下令打开了镇南关的北大门,亲领中军开始出城。

    也就在这时,

    这里的正北方向,升腾起了一道特殊的狼烟。

    消息,马上通过哨骑的传接,四散出去。

    年尧已经摆下了请客的阵势,作为主人家,他已经倾其现在所有,打算给靖南王款上一顿。

    只是,

    主人家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客人来了太久,菜都没端上来,未免失了待客之道。

    靖南王从地上起身,边上的貔貅也心领神会匍匐起来,待得靖南王坐上去之后,貔貅四蹄立起,发出了一声咆哮。

    田无镜胯下貔貅转身,

    随即,

    燕军如潮水一般开始退去。

    唯独,

    在靖南王的命令下,

    留下了一面王旗依旧插在那里,未带离开。

    镇南关下,

    刚刚出城的年大将军面对此等情景,

    心里,

    一时三分羞恼、三分释然、三分无奈,外加那么一分的苦涩。

    “明奏朝廷,就说今日燕靖南王田无镜率大军压城,为我沉着应对调各路兵马所逼退,夺靖南王旗一面。”

    第三百二十九章 父爱如山

    那一道属于燕军的狼烟升起,预示着央山寨已破。

    燕军探马哨骑快速地将这一消息告知各部,既然央山已破,那该脱离接触的就脱离接触,该撤兵的就撤兵。

    主力,是各自往后退了,但各部原本在战时用作的外围预警的小股兵力并未收回,而是按照战前的安排,全部放出去,充实镇南关以南的本就占据优势的哨骑力量。

    拔除央山寨的作用,斩断楚人各军堡军寨之间的运转联系是其一,其二就是,将镇南关以前,完全纳入燕人的战争节奏掌控之中,让楚人辛辛苦苦在这儿修建的一座座军堡军寨都成为一个个孤岛。

    你起大军出来,那燕人大军即刻闻风而动,与你对决,你小股力量出来,可能出得来,就回不去了。

    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其实不仅仅是一个央山寨丢了所导致的,而是燕攻楚守的原始格局;楚人既然是守方,那就必不可免或主动或被动地丢掉局面掌控力。

    当然了,战报上必然会吹上一曲;

    平野伯率雪海铁骑一举冲垮央山寨,彻底奠定了伐楚战局的格调,为接下来破开楚人的防御铁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加速了对楚用兵的进程云云;

    其实,也算有的放矢了。

    接下来两天,除了哨骑比以往更加活跃以外,各部兵马其实都该归寨的归寨,该准备的准备。

    靖南王并未再因这一战再开一次军议,因为这一战的安排,早在上次军议之时就已经定下了,也没必要在此时刻意将所有人召集过来,就为了给平野伯庆功。

    这场大战,毕竟也才刚拉开帷幕。

    是的,

    确实是刚拉开帷幕。

    回到营中的郑伯爷,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澡盆,是安置在帅帐后的,两个帐篷间有一扇门,正面是办公区,背面是生活区。

    这就是战场距离老家近的好处,以往郑伯爷外出打仗可从来没这种待遇。

    洗了澡,美美地睡了一觉。

    实打实地养足了精神,再出帅帐时,看见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局面。

    冲完央山寨之后,各路兵马,分为几个方面军,开始要进行攻城作业了,自然不可能所有兵马都去攻城,总得留几路机动的,但那些,是田无镜的安排。

    摆在郑伯爷面前需要攻克的,是楚人的东山堡。

    一座,规模挺大的堡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