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爷弯下腰,

    对着罗陵的脸,

    缓缓道:

    “你不服气是么?”

    “我……”

    罗陵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我叫你跪,你不服气是么?你知不知道,王爷离开中军了,王爷也不看折子了,这折子,是落在我手上的。

    要是落在王爷手中……

    你们两个,

    再像先前那般斗着气,走进来,

    信不信,

    你们的首级马上就会被挂在寨门上示众!”

    说完,

    郑伯爷对着罗陵也是一脚踹过去,踹中了罗陵的胸口,罗陵低下身子,张着嘴,显然很是吃痛。

    “老子,是在救你们!”

    这里头,

    其实有一个悖论,

    那就是如果坐在这里批折子的不是郑伯爷,而是靖南王,无论是罗陵还是王糜,必然都不敢像先前那般进来的。

    郑伯爷这里其实是偷换了概念。

    “徐广、黄琦,撤参将衔,以戴罪之身入陷阵营。

    总兵罗陵、总兵王糜,驭下不严,于王帐前,鞭二十。”

    徐广和黄琦心里都忽然一松,他们先前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活着。

    郑伯爷则转身,从散落在地上的折子里,将那封折子找出来,晃了晃,

    道:

    “批注,我先前就已经写好了,我做的批注,王爷不会更改。”

    说完,

    郑伯爷伸手从暗格那儿将王印拿了出来,

    手滑,

    王印落下,

    在地上一路滚落到了罗陵等人面前。

    郑伯爷拿着折子,走过来,捡起王印,盖了上去。

    罗陵和王糜,依旧跪在地上。

    郑伯爷干脆也席地而坐,

    伸手,指了指徐广和黄琦,

    道:

    “还有一条路,准你二人以戴罪之身暂代原职,领部众去我东山堡待命。”

    王糜愣了一下,

    还能这般明目张胆地抢别人手下兵马的?

    罗陵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候的他,已经不见了愤怒和羞愧,

    而是近乎本能地看着郑凡,问道:

    “可是有……”

    郑伯爷抬起手,示意罗陵止住。

    罗陵当即不再言语,

    郑伯爷则笑道:

    “别怪我刚刚耀武扬威得厉害,呵,哪次真的硬仗死最多人的仗,不是我去的?”

    话语中,

    带着些许自嘲些许落寞以及些许的……坦然。

    郑伯爷站起身,

    先伸手,搀扶住了罗陵的肩膀,发力,将罗陵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