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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江,星夜疾驰。

    上一次,郑伯爷曾引兵入颖都,这一次,不用那般夸张,且还得刻意低调。

    虽说一支兵马忽然从前线撤回到望江江畔,肯定瞒不住有心人的耳目。

    但看见一支兵马回来,和看见自己这个平野伯回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且自己这次带回来的,有野人,有一部分自己本部,其余的,都是其他各部凑出来的兵马,还刻意做了一些遮掩,就是有楚国探子,想要短时间内查明这是哪家的兵马也得费不少功夫。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的关系,所以郑伯爷领着亲卫在颖都城外就被毛明才的人接应到了,而后直入城内太守府。

    上次颖都之行后,

    郑伯爷和毛太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毛明才的名字,已经列在了雪海关逢年过节的礼单上了,礼多人不怪不是。

    虽然靖南王不喜郑伯爷这种行事作风,但郑伯爷还是觉得,惠而不费的事儿,该拉,还是拉拉。

    太守府外围,有一众巡城司士卒把手,府内的佣人,全部外放了出去。

    郑伯爷是从后门进来的,来到后宅偏厅后,发现毛明才和孙有道已经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哈哈哈,国之干将归来,老夫大喜啊,哈哈哈哈哈。”

    毛明才笑得很开心。

    他其实事先并不知道这一则军事计划;

    但他作为颖都的太守,河工的事怎么可能不经他的手?

    前方大战,后方修河,他怎能不生疑窦?

    但他不敢问,

    靖南王秘密军令条子在这里,外加燕皇的密旨也在这里。

    毛明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认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一旁的孙有道,以晋人太傅的身份主持后勤运转,在这件事上,其实同理。

    不过,就在前几日,靖南王新的一则军令到来,军令很简短,却已经足以让毛明才一窥真相了。

    他是燕人,

    既然是燕人,

    自然想着的是如何将这场国战给打赢,所以,他不在乎决堤的后果!

    孙有道这边呢,颇有一种剑圣现在的心态,该做的,他已经做了,现在,他想顾着自己家的日子。

    再者,权衡利弊之下,战事旷日持久,那么三晋之地会更加疲敝,死的人更多。

    倒不如,

    干脆将这一刀给送出去!

    不过,

    二人事先并不知道这次领兵入楚的将领是谁,但在前日收到郑伯爷的信使传信后,二人心里,都不由得踏实了下来。

    因为,

    在大燕,在晋地,

    外人其实比郑凡本人更对平野伯爷有信心!

    郑伯爷也是累得狠了,外加这套临时在城外换上的巡城司甲胄不是很合身,勒得不舒服,进来后,直接将甲胄解开,随意地丢在旁边的地上。

    甲胄落地,

    发出脆响:

    “咔嚓嚓……”

    ……

    “咔嚓嚓……”

    一众巡城司士卒列队快速地奔跑,身上的甲胄不停地摩擦出声响。

    领头的,是面色凝重的冉岷。

    夜幕下,

    他们没有打火把,

    只是沉默地快速行军。

    距离他们前进方向的不远处,

    就是一座大堤。

    “什么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