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路军和张煌部为前锋,燕军压后。

    行军数日后,左路军拿下了池县县城,张煌部则拿下了池县对面以控制附近水域的码头,还缴获了一些楚人水师的舟船,数目不多,但意义重大。

    并非是这两路兵马有多能打,而是他们以“楚军”的身份过来,防御方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是敌人,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攻破。

    在池县这里,郑伯爷下令全军休整。

    同时,

    以暗示的方式,告诉韩旭,让他的麾下士卒们,找点乐子。

    让士卒们去找点乐子,是什么意思,真的很清楚了。

    原本,左路军这边以韩旭为主的这些“二鬼子”们,因为头顶有燕人压着,所以显得很本分,也很殷勤。

    明显比张煌那一部,更为出力,总之,就是尽力地侍奉燕人,为燕人做事,以获得来自燕人“父亲”的认同。

    他们本不敢放纵,也不敢造次的;

    但现在,

    燕人“父亲”让他们去放开去耍,奉命去“耍”,那自然更是乐意之至。

    因为,要约束好自己麾下的部族,实在是太难了,尤其还贴着“败军”“降军”的标签,军心不说涣散,但士气,必然是相当低落。

    由各自将领传达好意思后,原本的左路军士卒就开始放开欢儿地三五成群地开始劫掠,池县县城内,挨家挨户地破门抢劫,县城下的民户家里,也是各种盘剥。

    对此,张煌部依旧恪守自己的营寨,没有应声。

    两日之后,燕军再度开拔,继续向北,进入了下一个县城地界。

    有了上次经验的左路军,在风风火火地拿下了守军不足的县城后,即刻开始了烧杀抢掠,比前几日在池县更为过分。

    在池县时,只是盘剥一些家财,这次,是敲骨吸髓,牲口家禽抢来吃,任何值钱且方便携带的,都带走,女人,则肆意凌辱。

    随即,

    两日后,

    燕军再度开拔,继续向北。

    这一次,很清晰地可以看见,行军的速度变快了,尤其是左路军,他们的前进意志更为高昂,而且,张煌部,明显也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一次,

    他们碰到了一支楚军,不过是地方部队,人数不多,由两个当地小贵族组成的联军,也就两千余人。

    朝廷大军过境,辅兵、民夫,早就征发过了,所以,这两个本地小贵族,是真的没办法再聚集起更多的力量了。

    燕军没动,左路军攻其左翼,张煌部攻其右翼,一战而击溃这支杂牌楚军。

    紧接着,

    燕军进驻,开始安营扎寨。

    左路军各路军头子则开始带着各自手下肆虐地方,这一次,张煌部也不再继续安分守己了,放开营寨,士卒出来,加入了劫掠队伍。

    之前两次,是张煌靠着自己个人威信,强行压制着手下。

    但同为楚军降卒,看着左路军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吃香的喝辣的,烧杀抢掠,好不快意,张煌部的士卒们怎么可能不眼红?

    人家在潇潇洒洒,

    为什么我们要做圣人?

    都投降了燕人了,还装哪门子的清高?

    可以说,青鸾军一降,首先被破坏掉的,其实是这支军队的信念和骄傲,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当这两样事物被破灭掉后,堕落的阀门,其实就已经被打开。

    张煌再不放开手下让他们去劫掠去释放心里的抑郁,可能手底下的士卒就要哗变,将其杀死,然后再全方位地向燕人投降了。

    屈氏少主投降后,他这个屈氏家臣,法理上,其实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就是底层士卒也清楚一个道理,燕人只在乎手底下的狗听不听话,而不在意狗头到底是什么色的。

    有句话,叫兵过如匪,但实际上,就算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他们也是讲究个养韭菜的模式,真把四里八乡地弄成无人区,以后他们的收成怎么算?

    但当兵的乱起来,可真不会讲究那么多,所以下手也格外狠。

    相较楚人士卒对待楚人的狠辣,

    燕人这边,反倒是显得很是“淡然”。

    一是因为燕军之中,禁酒令很严格,酒这个东西一旦禁了,接下来,士卒们再怎么放纵也有一个限度;

    再者,这支燕军被郑伯爷带领着深入敌后,焚荆城粮仓,围大楚摄政王,再击溃青鸾军生擒屈氏少主,大家伙心里有数,这次入楚作战,功劳已经满得都要溢出了。

    得到满足后,自然就不会再那般饥渴。

    最重要的是,燕人虽然没有出动劫掠,而是稳稳地落于军寨之中,但楚人士卒每日劫掠而来的财货,泰半都会被送到燕军军寨里来。

    郑伯爷对财货这类东西,向来不是很在意,直接分发给了士卒。

    不用自己脏手,好处,依旧会落到袋中来,燕军也乐得清闲;

    当然了,你要说遗憾,那肯定是有的;

    但燕军士卒心里还是有些矜持的,总不能跟那帮楚人崽子那般一个德性,丢人,丢自家伯爷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