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尧如今麾下的一员大将独孤念,就是独孤牧亲自调教出来的。

    所以,独孤牧的心情,才显得格外沉重。

    大楚真正的边军精锐,在年尧手中,面对燕国铁骑,都只能依靠城关据守;

    他如今虽然麾下号称二十万,但真实战力,其实参差不齐,再者,将要面对的是蓄势已久由大燕那位南侯亲自率领的精锐铁骑。

    这仗,

    很难打,

    是希望很小,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打的仗。

    至于说为什么选择在离渭河河岸这么远的黄古县立寨,而没有选择以渭河为界,是因为渭河虽然很宽很广也很长,但其适合做渡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它真的是,太过于温顺。

    依靠渭河结寨,看似稳妥,然实际上却是将自己和全军放在了悬崖边上。

    燕军可以从其他地方渡河,而后进行包抄,楚军一旦溃乱,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无非就是昔日野人大军在望江江畔战败的另一场翻版。

    现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以黄古县这里作为临时组织抵抗的一个结点,已经不求靠自己的力量去击溃迎面燕军了,而是为了多撑一会儿,以获得更多的转机机会。

    “军容,整肃。”造剑师出现在了独孤牧身后赞叹道。

    “你应该清楚,剑,不是越华丽越好。”独孤牧说道。

    造剑师点点头,道:“后面的那支由燕人平野伯所率的燕军……”

    “我已经让昭文通那老东西领五千骑和两万步卒去盯着了,只求盯着,不求主动进攻。那老东西接了这个差事,可是高兴得很。”

    临战之际,两万步卒稳住后路不算什么,但五千骑抽调出去,对于本就骑兵处于绝对劣势的楚军而言,绝对是大手笔了。

    但,

    没办法,

    不动用成建制的骑兵,独孤牧担心昭文通那个老东西会步屈氏子的后尘。

    有五千骑压阵,那位平野伯想来也就不敢再冒进捅自己后方了。

    “呵,这仗,怎么打成了这样。”

    独孤牧是真的很无奈。

    镇南关内外的楚军精锐,不敢外出;

    自己这边,勉强结阵以作应对,而偏偏自己身后,竟然还有一支活跃着的燕军存在。

    更重要的是,大楚皇族禁军在一开始派出了部分主力去了镇南关后,余下的兵马,则开始固守京畿,摄政王对于那支由自己妹婿领着的兵马,选择了放纵。

    按道理来说,此时,摄政王应该御驾亲征才是,就在黄古县这里,将燕军入境的兵马,给怼回去!

    只要自己这里能大胜一场,那么镇南关那儿的年尧,其可施为的余地,也就多了。

    不过,你也不能说摄政王对那妹婿有什么“恻隐之心”。

    因为独孤牧认为,可能摄政王自己也没料到,赴援于此的屈氏青鸾军,竟然一夜之间就被那支燕军给打崩掉了,据说屈培骆还被活捉,导致不少青鸾军倒戈。

    屈氏地盘上的事儿,暂时不用着急理会,屈氏世代承袭柱国之位,不会因为一个嫡长子少主叛投就整个家族易帜。

    呵,

    可能在摄政王看来,屈培骆就算不能将他那妹婿全歼,最起码,可以撵着他的妹婿去大泽里转圈圈去,剥离战场之外。

    “国将乱,则必生妖孽。”独孤牧感慨道。

    “您说的是谁?”

    “咱王上的那位妹婿。”

    “何以见得?”

    “世人都以为,那位平野伯日后说不得就是第二个田无镜,但田无镜有自灭满门做投名状,那位平野伯,可是无牵无挂的。

    此人行事看似张狂随意,却又极知进退。

    军功赫赫之下,

    日后,

    谁人能制?”

    “现在说这些,还太远了一点。”

    “不远,一点都不远了。”

    独孤牧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说太多。

    与此同时,

    哨骑来报,

    燕军已经渡过了渭河,而且,是成建制地过来了。

    这意味着那位燕国南侯,并未过多理会镇南关内的年尧,且并未经过试探,直接选择了渡河。

    否则,断不可能来得那般快。

    虽说,兵贵神速,但那也是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其如此这般,要么是极为张狂,要么,是为了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