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摄政王被他妹婿也就是大燕平野伯困在据羊城许多日,京城之中,则因此调拨出了很多军队、官员、工匠等等;

    而这些调动,是在摄政王被燕军困住的前提下发生的,可以说,那是最为天然的掩饰。

    景氏老祖说这郢都城,让南侯您失望了,因为这里,只剩下残羹冷炙,拿不出玉盘珍馐再来招待远方来的客人了。

    因为,

    真正的精华,

    确切地说,

    是摄政王本人认为的精华,

    早就已经转移出去了。

    景氏老祖,已经是成精的人物了,但在此时,一朝梦醒,也不得不摄政王的这份手笔,心服口服。

    以天子之尊,被敌国军队围住,当城外都是敌国虎狼时,他居然还能借着这个机会,遥控京城,行此瞒天过海之策,为其另起炉灶做准备。

    服,

    真的服。

    景氏老祖“呵呵”笑了笑,

    举起自己的青蛇拐,

    道:

    “南侯您真没必要进来,不,但您又必须得进来。”

    景氏老祖仰起头,

    喊道;

    “来者是客,怎么着,我楚人总不可能失了待客的礼数,只可惜了,老朽我这道菜,只能南侯您独尝。

    不知,

    南侯可否赏脸?”

    “退开。”

    靖南王开口道。

    前方燕军骑士马上让开道路,靖南王缓步上前。

    “南侯您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景氏老祖说道,

    “注定俱往矣,何必再在炭盆上,再踩一脚?”

    “本王来,就是为了溅一团火星。”

    景氏老祖点点头,

    道:

    “这道菜,有人弃之如敝屐,难得南侯您愿意品尝,这是,老朽的荣幸。”

    说完,

    景氏老祖低下头,

    对着身边的小孙女道;

    “来。”

    女童看着前方站着的那名身着甲胄的威武男子,

    开口颂念道:

    “忆往昔,先人苦;天子令,持节出……”

    这是楚地的民谣,被收入楚乐之中,讲述的,是楚侯奉大夏天子令开疆楚地的艰难和不易。

    伴随着女童清脆的念诵之音,

    景氏老祖将青蛇拐丢到地上,

    整个人缓缓跪伏下来,

    似哭似唱: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倏然间,

    一股特殊的韵律流淌出来。

    在这一刻,

    仿佛这座城,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复苏了过来。

    它在这里,一坐数百年,历经了不知多少春秋,看着繁衍,看着作息,看着开拓,看着华美;

    它是见证者,也是记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