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这边议和的事儿还没定下呢,您就已经想那么远了?”

    “都是现实的人,他会的。”

    郑伯爷伸了个懒腰,

    道:

    “反正那之后,咱们就可以照着镇北侯府的路子来发展,军事民生两手抓,咱们自己,倒是可以轻松一些了。

    说不定还能抽个时间走走看看,游山玩水什么的。”

    一路拼搏下来,

    所求的,

    不就是这个么?

    为什么史上那么多军阀想要割据藩镇,说白了,就是想要那种生死意志操之于己手的感觉。

    藩镇割据,是人性使然,同时也是一个群体发展的必然。

    说白了,

    如果不是李梁亭和田无镜,大燕这边,两大藩镇是跑不掉的,完全可以对中枢朝廷听调不听宣。

    乾国在这方面实则做得最好,文官们十年如一日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旦有地方军头子出现了藩镇化的趋势,马上就会动手开始拆分剪除,将威胁提前扼杀。

    所以才有了刺面相公在狱中抑郁而亡后韩相公的声名鹊起,当朝诸公难不成不清楚刺面相公是被冤枉的?

    他们是清楚的,但他们更在意的,是朝廷权威的稳固。

    “对了,楚国的钦差快到了吧?”

    “是的呢,按照主上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属下觉得,这般似乎太过于给楚人那边面子了。”

    “不是给面子不给面子的,面子值几个钱?关键是早点把事情落实下去。瞎子自雪海关来信了,说晋地水灾愈演愈烈,还说燕地那里出了蝗灾,更有大面积的干旱。

    这仗,再拖下去,指不定谁先垮了。

    大军,还是得快点回国去镇压局面,去维稳,不适合继续留在外头了。

    再者,

    与其说,这是燕楚之间的谈判,不如说是我郑凡和我大舅哥之间的谈判。

    这不是燕楚两国的利益,而是我和那位大舅哥之间的利益。

    他为了自己的集权,不惜借刀将郢都给毁了,我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争,好收回镇南关开府建牙,也不想战事继续拖下去。

    早早地收拢好这摊子,晋东也就能早点步入正常发展轨道,有时候多耽搁几个月,往往意味着耽搁了至少两年时间。

    我那位大舅哥应该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要最后一点面子,我就给他抬轿子,镇南关那边,他也会督促他家的年尧手脚麻利点。”

    “主上真是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嘁,哪里来的什么高瞻远瞩,无非是两个都不喜欢顾全大局的人之间的心有灵犀罢了。”

    ……

    六公山派出的钦差大臣左司徒丁亮来了。

    随行的,有好些个文官,还有一众禁军护卫。

    打着火凤旗帜,看样子,倒是没有那种国都被破仓惶逃窜小朝廷的惶惶不安之感,反而依旧呈现出一种大国礼仪风范。

    丁亮一行人还没入军寨,就恰好看见一群燕军士卒带着抢掠而来的附近楚人女子回来。

    随即,

    丁亮不顾燕人兵凶甲锐,立身于燕军军寨之前,一人挡住数百燕军,对他们大声呵斥,要求他们立即放开这些无辜的楚人。

    义正言辞地警告燕军,这里,是大楚的地盘,他们,是大楚的百姓,他是大楚的司徒,大楚的皇帝还在,大楚的子民,不得受人欺凌!

    燕军骑士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按照先前被吩咐的,将这些楚地女人放开了。

    楚地女人们跪伏在丁亮周围,大哭大喊,然后一起给丁亮磕头感恩。

    “亮立身于前,斥燕虏,晓之以大义,传之以共情,虽兵戈临于身前而不避,燕虏大惭,遂放人,私下叹服。

    燕平野伯闻之,对左右曰:亮,真乃大丈夫也。”

    接下来,

    丁亮一行人才进入军寨。

    燕军军寨之中,甲士林立,似乎就是为了故意给楚国的钦差使团带来压力。

    丁亮面不改色,左手持节,右手持圣旨,行于帅帐之前。

    “亮入燕虏之寨,燕虏势大,然亮岿然不动,燕虏知楚地尚有血勇可自持,莫敢轻视。”

    随即,

    又有一个燕军参将上来羞辱楚国,

    丁亮再将其驳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