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姿态。

    倒是没人敢载歌载舞,没人敢欢呼雀跃,甚至,没人敢指指点点。

    大家的神情,都很麻木。

    城墙的另一端,出现了郑侯爷的身影,在其身侧,站着苟莫离。

    后头,站着剑圣和陈大侠。

    苟莫离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火苗,他喜欢看到这一幕,也乐在其中。

    陈大侠稍微悲天悯人一些,他看着的,是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流民。

    而已经对难民有些免疫的剑圣,

    唏嘘的,

    是如今的三晋大地。

    曾经,苟莫离还被关在雪海关地牢里时,剑圣时不时地会请瞎子把他提出来,和自己聊聊天。

    那时的剑圣,

    刚刚经历雪海关前的那一战,

    高光过,

    也高昂过,

    还没来得及沉淀;

    所以,剑圣问苟莫离:非要折腾这一遭么?

    苟莫离的回答是:你是看我输了才这么问。

    一场野人入关之乱,

    大半个晋地被搅动,

    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野人自己,十几万青壮,基本就没几个回到雪原去的,大部分被歼灭,剩余的也被当作劳工硬生生地累死在了工地上。

    但,

    如果赢了呢?

    野人将离开雪原,重新拥抱晋地的温暖。

    剑圣又问:眼下看,值得么?

    苟莫离回答:不做,是当狗,眼下,也是当狗,反正都是当狗,为何不折腾一下?

    因为苟莫离不会只溜须拍马,会说一些真话,所以剑圣在养伤时才会找他聊天,而那时的苟莫离,也能得到极为珍贵的见见阳光的机会;

    剑圣那日最后问了一句:非得这般么?

    其实,可能剑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问的,非得是哪般。

    但苟莫离却回答得很多,

    他说,

    你看看燕国那位陛下,他是怎样的人?

    往前数千年,都是一代明君雄主的底子。

    他不晓得如何赢得美名?

    他不晓得自己穷兵黩武之后美谥都得折中?

    他不晓得马踏门阀后会血流成河?

    他不晓得大军进发后面是百万民夫支撑,不晓得自己国内要民不聊生?

    说白了,

    再民不聊生,无非是饿晕一些人,饿死一些人,只要这个国还在,只要这个朝廷还在,灾年,挺过去就是了。

    最怕的,

    其实是那种被外敌破国之后,那人命,才叫真的不值钱呐。

    没粮吃了,能吃树叶,能啃树皮,能吃草,大不了,弄两顿观音土,堵个半饱!

    但刀砍过来,你脑袋,还能换个位置继续喘气儿么?

    他燕国,不趁着他在,不趁着这个大好局面,尽力打出去,打服四方,呵呵;

    百姓们或许会骂他,史书上或许会污他,

    但千秋万代以来,

    破国灭稷,那才是真的白骨满地真正的凄惨!

    就像是,

    你们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