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又看着李良申,道;

    “我原本想着,送走了婆婆后,我差不多也就成年了,就可以离开陈家庄,去外面看看了,我很小就知道,我是谁的儿子,知道我不姓陈,姓李。

    所以,我想去北封郡,去荒漠看看,可惜了,我腿是瘸的,当不了辅兵。

    我又想着,在北封郡看看,走走,然后再去燕京看看,走走,不管怎么样,既然知道了自己姓李,总得比别人多看看这世道上的风景,一门心思地埋头过日子,总觉得,会是一种缺失。”

    李良申蹲下来,撸起阿飞的裤腿。

    嬷嬷开口道:“婴孩时受的伤,还中了毒,我刮去了毒,保下了他的命,那块地方的筋脉,先天被毁,药石无用了。

    说不得,连习武,也麻烦。”

    “侯爷也不是高手,照样可以统御大军。”李良申说道。

    “侯爷是因为曾受过伤,侯爷的练武天赋,本该极强。”

    “这孩子,也是受伤,无碍的。”李良申站起身,问道,“可曾读过书。”

    蜷缩在门口的老儒生马上举起手,

    喊道;

    “读过,读过,读书写字,诗词歌赋,我都教过,不说是全才,但基础肯定扎实,您瞧瞧,他眼睛里哪里有半点村户娃儿的混沌?”

    李良申闻言,点点头。

    读过书就好,以后,就省事了。

    武功什么的,真的不重要,侯府不缺高手保镖,也不会缺猛将。

    当然了,

    就算没读过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前这孩子对自己的那一刀就说明,有这个心性,足矣。

    换句话来说,

    其实心性,才是最重要的。

    坐那个位置,

    你可以蠢,你也可以笨,你甚至可以天真,也可以浪漫,

    这些有的没的,你都可以有,

    可唯独不能缺的,

    是——狠!

    蛮人是狼,荒漠里的狼,你不够狠,狼就不会畏惧你。

    “婆婆,我想去看看,我想去问我爹一些事,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

    你说他是不想继续在村庄里过苦日子了,想去荣华富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情。

    你说他是想去求一个意念通达,问自己的父亲一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不想养自己,为何还要生下自己?

    他其实一直在思索,思索自己的未来,思索自己的出路,思索自己的以后,所以,他想求个明白。

    阿飞转身,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陈仙霸,

    道;

    “跟我走吧。”

    这是发小,

    铁一般的发小,

    他对自己好,纯粹是脾气相投,不带半点功利。

    老儒生马上扬起脖子,他心心念念所求的,不就是自己看中的这个娃儿,有一份更好的出路么!

    现在,

    要成了!

    陈仙霸笑着摇摇头,

    道;

    “不,我不跟你走!”

    “……”老儒生。

    这一刻,老儒生恨不得对李良申喊道:剑来!

    赶紧给老夫捅死这王八羔子!

    阿飞对此并不意外,道;

    “你还是想去找平西侯爷?”

    “对,我说阿飞,你小子在陈家庄,都是由我罩着的,我跟你去镇北侯府,岂不是变成你罩着我了?

    说不得,我还得给你下跪行礼,喊你一声小侯爷,然后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我也会热情殷勤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