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去说彼此多亲昵,显然是谈不上的。

    所以,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懒得去浪费自己的情绪,于这世上,能够让此时的田无镜内心有波动的人和事,已经屈指可数。

    可惜郑侯爷早早和大皇子一起被支走了,否则,若是郑侯爷人还在这里,看着这一幕,一定会有一种想将这一切给画下来的冲动,亦或者叫上辈子的职业本能。

    不是很宽敞的内厅里,

    一个男子,坐在浴桶里,依旧挥斥方遒,畅想着一个国度一个族群的未来;

    在其身边,

    已显老态的一个男子坐在一旁,眼里带着笑,笑里藏着泪;

    对面,

    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就站在那儿,表情平静。

    这画面,真画出来,肯定很符合某种审美意趣。

    抛开身份,进行联想,解读,就太多太多;

    加上身份,那味道,就更为醇厚。

    毕竟,对于真正的行家而言,品画如品酒。

    其实,

    自始至终,

    除了对燕皇的皇子们,他们进行过交流,其他人的下一代,并未一句提及。

    过去,已经埋葬了;

    一些细枝末节,自然也就没有再提起来的必要。

    李梁亭曾对郑凡说过,他们仨,谁都在煎熬。

    煎熬其实并非最痛苦的,而是你无法允许自己去选择结束,你得等,一直等,等……

    然后,

    场面上,

    就沉默了。

    这必然是三人的最后一次聚集,

    下一次,

    可能就是两个人?

    可能就是一个人?

    甚至,

    一个人都没有了。

    有人,大概会马革裹尸;

    有人,则会住进太庙;

    但偏偏,这最后的离别,却没什么离别的氛围。

    家长里短,能唠么?

    不过,

    对于三人而言,这种沉默,似乎也是最好的。

    其他人,甚至连陪着他们一起沉默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

    时候差不多了。

    他们就任凭这段最后的珍贵时间,白白地流逝掉了。

    没去谈大燕的以后,具体该怎么办。

    没去商量,军中,朝堂,地方,对楚,对乾,对一些人的处置和安排。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田无镜直起了身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昔日曾潜入自家府邸偷看自家阿姊的男人。

    然后,

    转身,

    走出了御书房。

    李梁亭也站起身,

    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