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蛮人确实有着这种自信,但伴随着燕国一次次地反击一次次地宁死不屈,尤其是百年前那场蛮人和燕人在荒漠边境上爆发的那场大决战之后;

    聚集了荒漠大半部族勇士的蛮族王庭,在他们的蛮王领导下,和燕人足足打了一年。

    这期间,燕人还顺带击溃了乾国的北伐。

    最终,

    蛮王不得不承认,东方的这尊叫做“燕”的帝国邻居,自己,实在是打不动,也啃不下来了。

    燕人用数百年的血战,加上数位皇帝御驾亲征战死为代价,终于迫使蛮族认怂了。

    再这之后,

    当年的那位蛮王做出了一个看似极为明智实则却玩失了智的决定;

    因为和燕国的大决战,让荒漠蛮族各部损失极大,不仅仅是部族勇士的战死,还有生产上的断裂,让生产经济模式更为脆弱的蛮族,日子开始过得极为艰难起来。

    王庭作为头狼,其权力的根本以及权力的体统,来自于要有能力带着下面跟随着你的部族吃肉。

    既然东方不好打,燕人也实在是太硬气了,

    得,

    调头,

    向西边摸摸去!

    就这样,百年前的那场决战之后,蛮族和燕人因为大规模战事消停的原因,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

    燕人这边,在对乾国之战中立下举世战功的那位将领受封镇北侯,永镇荒漠;

    燕国内部,早年为了配合长年累月和蛮族的大战而形成的类似天子、诸侯的制度,演变成后来的世家门阀林立威胁皇权的局面;

    而蛮族,

    在结束向东方的开拓后,调头去西方摸索,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已经习惯燕人的勇猛和悍不畏死的蛮族勇士,在西方,重拾了快乐!

    西方的小国,实在是太好打了,他们也富饶,他们也肥沃,他们的女子,更有韵味。

    因为蛮族的西进,一度使得西方有倾覆的风险;

    后来,那位蛮王轻敌冒进,受了埋伏,自身战死不谈,还带着金帐王庭的大半嫡系陪葬,蛮族自此四分五裂;

    大部分蛮族被驱逐回了荒漠,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被西化,不再信蛮神而开始信奉起了上帝,成为了雇佣兵一类的部落。

    此时,

    呈现在李飞面前的这座王庭都城,其实就是那位蛮王在时下令修建的。

    “那位蛮王能下令修建都城,意味着他已经在心里清楚,到底该向谁学习了。”李飞开口道。

    “殿下,荒漠虽然广袤,但绿洲稀缺,土地贫瘠,其实,是不适合修城的。”长史解释道。

    “这不一样,如果仅仅是一座王城的话,还是能支撑起来的,有这座城和没这座城,是完全不同的。

    上次我大燕伐楚,靖南王和平西侯为何要不惜涉险千里奔袭也要捣毁楚国都城,就是这个道理。

    一国之都,如一人之心,心在,则血脉可相连,心不在,则人心四散。”

    长史有些讶然,不过还是拱手道:

    “多谢殿下教诲。”

    长史清楚,世子殿下虽然一直成长于外,但却一直有个好老师。

    当然,那位老儒生,其实看重的是陈仙霸,李飞一直以来都是凑着旁听。

    “如殿下所言,倒是有些可惜了,要是让蛮人将这座城修建起来,那么……”

    “修建不起来了,在强盛时未能深谋远虑,做好奠基之举,在衰落时,就很难补救了。

    如果可以,你当百年来的这几任蛮王不想将这座都城修建起来么?

    一是,修不动,太费力了,靠王庭自身的力量,太难;

    当然,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修;

    但彼时我镇北侯府已然雄踞荒漠边境,镇北军铁骑也已然成型,攻守异位了。

    他王庭敢真的将这座都城修建起来,那我父亲,我爷爷,我太爷爷,就敢亲领镇北军铁骑直扑其都城。

    原本,王庭驻扎地,打不过,还能跑,还能绕,还能退;

    荒漠很大,不想和你直接面对,自然有大把的地方可以腾挪,必然能将你拖到人困马乏而无所得。

    但若是将都城修建起来了,

    这瓶瓶罐罐的多了,想说丢就丢,就不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

    就是我镇北军铁骑杀到这里,王庭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这里与我决战。

    这是我镇北侯府想看到的局面,同时,也是王庭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赢的局面。

    对于一族,一国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