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

    郑凡清楚,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公主和屠户女身体较弱坚强区别的问题,根本问题,在他自己身上,也在四娘身上。

    但看着皇帝这般炫耀的模样,真的是好欠揍。

    “六啊,咱们,给这御书房,留点体面吧。”

    “好。”

    皇帝点点头,

    又叹了口气,

    道;

    “现在,为日后计,只能继续扶持镇北王府不倒。”

    这是站在皇帝角度应该考虑的事,蛮族现在是被完成了阉割,但由此也可能引发出连锁反应,比如失去了蛮族的缓冲带和隔离后,西方的国家是否可能会尝试东征。

    目前来看,难度很大;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必须要考虑好这个情况。

    总不能自己因为蛮族被阉割了,就顺势将镇北王府也一并阉割掉,等到若干年后西方大军出现时,过了荒漠,到了北封郡,直接一马平川推进来?

    “就当留个体面了。”郑凡说道,“也算收买人心。”

    “嗯,行了,让你受累了,如果不是朕现在出宫麻烦,朕原本是想着去你府邸里见你的。”

    “没事儿,我后天就走了,也想多看看你。”

    “开春后我就将传业送你那儿去。”

    “嗯。”郑凡同意了,这本就是说好的事。

    “唉,家里孩子太多,也烦得很。”

    “滚。”

    ……

    北封郡,

    镇北王府。

    李梁亭自荒漠回来后,整个人,就垮了。

    银针刺穴的副作用已经显露,而他的身躯,根本就无法承担且消受这种副作用。

    当然,这本就是早早料到的事。

    所以,

    这阵子镇北王府里的人,都已经做好了镇北王即将离去的准备。

    家里人,会每天陪着他晒晒太阳,看看夕阳,吹吹风;

    军中的将领,也会分批次过来拜见自家王爷。

    一切的一切,

    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百年镇北侯府的底蕴,在此时,倒是真的彻底显露了出来。

    底蕴这个词儿,往往不是用在烈火烹油的时候,而是用在低谷时;

    低谷时,才用得着底蕴。

    权力的交接;

    军头的抚慰;

    政治的许诺;

    一条条,一桩桩,大家都能安然受之,这,就是底蕴。

    李飞这些日子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的父王,见各种人,做各种安排。

    北封郡的星空,一向很清澈,今日,更是月圆之夜。

    王府的一座楼台上,

    李梁亭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

    李飞坐在旁边,削着冻梨。

    下一层里,

    王妃带着郡主以及一众家生子出生的嬷嬷正在扯着白布,做着丧事时需要用的衣裳。

    很自然,

    没避讳;

    被人抬着上楼时,

    李梁亭也瞧见了,道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