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府内的喜庆,外加蔓延到整个范城的喜庆,直接被这带着血腥味的凌厉给打崩得一干二净。

    最后,

    熊丽箐的心里,甚至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人家自己打自己的板子,打得,比你预想中重得多了,就连范正文,都负荆请罪,他可不是什么武夫,这后背的皮开肉绽,那是真真切切的伤疼。

    要知道,人家可是才刚当上皇亲国戚哩。

    “退下吧。”

    面对这样子的范家家主,公主,是真没了脾气。

    “谢公主,谢公主。”

    范正文如蒙大赦,退下去了。

    公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慨道:

    “以前在宫里,然后被夫君接到府里,殊不知,其实一直都在被保护好的篮子里,苟先生,我之前,一直自视甚高了。”

    “夫人言重了。”

    “不是言重了,而是这外头的世道,真的是太吓人了,倒不如回去,跟如卿妹妹多学点儿小曲儿,专心侍奉夫君得了。”

    很显然,

    范正文的表现,让公主有些后怕。

    不是怕范正文脑后有反骨记恨什么,纯粹是看见了自己和这种真正“狠人”“能人”之间的差距。

    外面,好危险,还是家里,安全且温暖。

    “夫人,这范正文现在只是范家家主,但属下见其心性手段,日后,就是被新君提拔到大燕宰辅的位置上,都丝毫不让人意外,假以时日,说不得又是一位赵九郎呢,这样子的人,不厉害,怎么可能呢,但,也是世间罕有了。”

    范正文这类的人杰,毕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见到一个,就心累了,这外头,没得啥子好耍了其实,反正不是让着我,就是哄着我,没劲。”

    “夫人能这般想,也是极好的,不过,夫人其实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些,因为在您的身边,已经有一棵大树可以依靠。

    在那棵大树面前,范正文……

    哦不,

    就是属下,

    也只是大树阴影的一粒尘埃。”

    “你说得很对,苟先生。”

    自在大婚前,她选择了郑凡而不是屈培骆时,有些事儿,就已经被定性了。

    “在外面多走走,多看看,就越发懂得一些道理,苟先生应该清楚,我是有野心的。”

    “用主上喜欢说的话来形容,夫人这应该叫……梦想。”

    “或许是吧,皇家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甘于平淡,既然外头不适合我,那就在里面,到底是生长在宫中的,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苟莫离有些疑惑。

    他是懂得侯府“后宫”生态圈的,他认为,像公主这般聪明的女人,不可能会想当然地去要在侯府后宫里,去玩什么宫斗。

    毕竟,有风先生在呢。

    侯府诸多先生里,野人王最忌惮的,是那个瞎子。

    一定程度上,瞎子和自己很像,但有一点不同,瞎子,其实是没野心的;

    想造反,想打造一个君临天下,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为了好玩。

    就像是费尽心思画一幅画,欣赏了两眼后,直接就烧掉了它,纯粹是为了这个过程以及那火苗卷起时的灿烂绚彩。

    没有野心,才没有羁绊,才能更为纯粹,这是野人王看来,瞎子最为可怕的地方。

    古来谋士多被猜忌,阴影之下的谋士,更是难得善终;

    可偏偏这位主上,对瞎子,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瞎子之下,第二位让自己最忌惮的先生,就是风先生。

    自身能力先不谈,能够和主上在性格上近乎完美地契合,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总之,

    苟莫离认为,玩儿宫斗,熊丽箐压根就不是风先生的对手。

    这一点,苟莫离觉得熊丽箐应该比自己的认识,更为深刻才是。

    熊丽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道:

    “苟先生认为,现在的夫君,还缺什么?”

    地盘,有了。

    兵马,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