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正站在你身后注视着你。

    这是一种自脚底板过脊髓再通透到脑袋的酸麻,一种,超越了死亡的恐惧。

    和姚师纯粹的“树影人名”被吓得完全不同的是,李寻道在这一瞬间,“看”得更为真切,但也正因为看得真切,所以才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见姚师这般模样,开口道;

    “田无镜没来。”

    姚师闻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道:

    “那你吐什么血?”

    李寻道苦笑了一声,道:

    “但没来和来了,其实没什么区别。”

    今日这一切的一切,都起于随性的一笔。

    李寻道不知道为何,那位大燕的平西侯会忽然入了门,同时,让自己变得无比高亮且毫不遮掩,自己舍不得放弃这次机会,将其强行“请”了过来;

    按理说,本该就此浑浑噩噩,本该就这般,顺水推舟之下,成就一例无法自正史上明说的“天妒英才”之经典。

    但奈何,那位大燕的南王,竟然曾在平西侯的心里,留下过一道烙印。

    炼气士之途,说好听点,叫逆天而行,说不好听点,就是在迷瘴里瞎转悠,大部分时候,老天爷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但结果自己都能给自己整迷了路,困死在了某处。

    自己将平西侯“请”来,平西侯就差不离,将是这种状态,魂魄分割,人的神智,也就必然遭受影响。

    这是他主动地帮“平西侯”在神游太虚,之所以如此,是因他笃定,他将人家请来这里,人家,是不会记得回去的路的。

    可惜了,可惜了,

    早早的,

    似乎就有人预料到了这一天,早就埋下了这一笔。

    李寻道清楚,这不是单纯特意地想要坑自己,而是,预防着自己这类的人。

    到底是何等的关系,竟然能让那位大燕的南王,对一个人,这般的上心,连这一步,都早早地给出了安排和布置?

    这是一盏灯,让迷途的人得以看见,于关键时刻,醍醐灌顶。

    又如同一声呵斥,惊醒了你的麻木和混沌,振聋发聩。

    “有人指路,却不一定真的有用,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李寻道开口道。

    “我不信。”姚师这会儿终于记起来擦拭脸上的血渍,同时道,“我估计,你也不信。”

    “呵。”

    李寻道点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他们二人,一个是文圣,一个刚刚平定了西南将入枢密院,都是人世间,一等聪明之人。

    所以,他们更清楚,也更明白,不提那古往了,当世能做出名声来的人里,又有哪个,是真的傻的?

    平西侯爷是个天资愚笨的蠢货,谁信?

    果不其然,

    池塘中央,

    当郑凡回忆起那天于天虎山下山的一幕,当田无镜的身影出现,郑侯爷的迷茫,似乎就马上沉淀了下来。

    他开始无畏,也开始无惧,他开始可以看得清楚眼前的光亮,眼前的色彩,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自然,当你回过头时,也就能看清楚来时的路。

    郑凡不懂炼气士的规则,但一头猪,被架在了高处,它也能呈现出一种格局;

    更何况,郑侯爷可比猪强多了。

    “呵呵呵……”

    郑侯爷看着前方的姚师,笑了。

    “呵呵呵。”姚师也有些尴尬的笑了。

    ……

    “你在笑什么?”

    望江江面上,剑圣看着自己面前的郑凡忽然傻笑起来,江湖行走半辈子的他,心里,忽然一揪。

    莫不是,

    傻了吧?

    好不容易,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被化解了,结果这平西侯没被杀死,却傻了?

    扭头,再看看那边跪伏在地上也在疯疯癫癫的孔山洋,剑圣掌心里,那可全都是汗珠。

    但很快,

    剑圣发现郑凡的眼眸里,先前的迷茫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其往日做正事儿时所呈现的深邃以及……威严。

    “姚师,巧了么不是。”

    郑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