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和四娘经过时,他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小袋米,不停地将米抓起来再慢慢地从指尖落下去。

    郑凡在其面前停足,

    空缘老和尚抬起头,看向郑凡,也不懂得到底认没认出来郑凡,只是不停地傻笑。

    但渐渐的,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了四娘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四娘的肚子上。

    “福康,福康,福福康康。”

    老和尚跪伏下来,一边吟诵着一边磕头。

    郑凡注意到老和尚米袋旁也有不少铜钱落在地上,应该是另一种方式的“化缘”。

    但燕京城的皇帝带着皇后出宫逛街会记得带钱,

    可奉新城的郑侯爷带着媳妇儿出门,还真没带钱的觉悟。

    但冲着老和尚这几句吉祥话,郑侯爷也得赏点儿什么,毕竟,郑侯爷“乐善好施”之名,都传到楚国去了,没理由对自己人吝啬。

    然而,还没等郑凡找出身上的什么挂件儿下来,空缘老和尚忽然喊道:

    “多子非多福,多子非多福,多子非多福……”

    郑凡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想当初,是这老和尚在撒了满街的葫芦喊出的“多子多福”,这才有了这座葫芦庙。

    现如今老和尚这话,已经足以让这座庙,在一天之内,被踏平。

    但是,

    老和尚是一边喊一边在磕头,额头一次次重重地砸在砖面上,鲜血都磕了出来。

    郑凡走上前,一把将老和尚提起,看着他,问道;

    “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歪着脸,看着郑凡,嘴角有口水滴淌而出,嗫嚅了几下后,喊道:

    “本无香火命,硬续子嗣情;

    情是债,情深债重,情多债繁;

    多子亦多情,多子亦多债。

    债多,伤身,债重,磨人!

    咳咳咳……咳咳……”

    老和尚开始喷出鲜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郑凡松开手,

    老和尚瘫软在地,还在笑。

    这和尚,命硬,死是死不了的。

    这应该是警醒,是提点;

    但郑凡,不想领这个情;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对着老和尚喊道;

    “我,郑凡,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不压身!”

    随即,

    又笑道;

    “三十年的房贷老子都背过,还怕个屁!”

    转身,拉着四娘离开了葫芦庙。

    ……

    平西侯府内开始建高炉,一切在薛三的指挥下,进行得很顺当。

    第一天,平稳地度过;

    第二天,平稳地度过;

    再有一天,炉子将建好,不求什么坚固耐用,只求烧出一泡铁水,给那玩意儿做个汤。

    也就在这一晚,

    天天倒了水给太子弟弟喝了,见太子弟弟喝了水又睡过去了后,才爬回自己的床上。

    刚躺下来,

    他似乎就听到了什么声音。

    随即,

    起身。

    天天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开始慢慢地向前方行进,其胸前,挂着一个香囊包,里头放着的是一块红色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