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曾有一瞬间忧虑过,等陈仙霸以后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脑后是否会出反骨?

    但对刘大虎,王爷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这孩子,只要自己需要,会一直拿着刀站在自己面前。

    帅帐外头,

    郑蛮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而在帘幕的另一边,睡着了的平西王眉头忽然皱了皱。

    与此同时,被放置在床边的红色石块立了起来,一道黑色的婴孩身影缓缓地浮现。

    魔丸歪着脑袋,

    看着睡着的亲爹,

    似乎很是犹豫。

    他爹做梦了,好像这梦还不是太好,但和他没关系,不是他搞得鬼;

    按理说,一个人在做噩梦时,你应该去喊醒他,也就是……“解救他”。

    但魔丸更清楚,有自己这个“天生煞物”一直陪伴着,正常的邪祟甚至是紊乱的心绪,基本都不可能侵扰到他爹。

    就如同是雪原的野人在晋地过冬时,只觉得这冬天,也好温暖和煦。

    所以,

    他爹不应该做噩梦的才是;

    现在做了,

    会不会……

    魔丸的性格很暴戾,这是与生俱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痴傻儿童;

    痴傻儿童也干不出偷偷摸摸地给自己亲爹“鬼工结扎”好几年这种事儿。

    魔丸侧了侧身子,似乎看了看外头坐着的俩憨批。

    一个在看折子看得很认真的憨批,

    一个在啃馒头片儿身上气血澎湃似乎不是那么憨批的憨批,

    似乎,这俩在此时没什么用;

    最终,

    魔丸没去喊人。

    而是飘到床上,

    弯下腰,

    伸出小手掌,

    放在了自己亲爹的额头上。

    ……

    我在做梦么?

    郑凡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他现在正站在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四周绿草如茵,芬芳扑鼻。

    他记得自己在哪里,晓得自己现在在打仗,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山坡上背对着自己坐着的那道身影时,郑凡却刻意地没让自己的意识去强行将这个梦给破开。

    做梦,如潜水;

    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接下来大概就是被浮力推出水面,也就是……苏醒。

    但有些人,是能够控制自己梦的延续的,郑凡,更是可以。

    这并非是因为郑凡在精神力方面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瞎子是精神力者,他不是;

    原因在于魔丸曾好多次上过自己的身,其实这本就是一种精神强行刺激肉身的方式,因为每次附身后,郑凡的实力依旧取决于其本身,只不过魔丸可以将他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意识覆盖上去从而达到超常发挥的效果而已。

    任何人被鬼一次次的附身,总归会出现一些变化的,就如同河道不停地被大水冲击,自然而然地就会拓宽。

    郑凡现在无法使用精神力,但精神力的强韧,已经很可怕了,至少在自己的“意识”里,可以做出更多的操控。

    迈开步子,他开始向山坡上走去。

    坡不高,但走上去时,很累,空气也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稀薄,自己也开始喘气了。

    但他还是在咬牙坚持着,几乎就是将脚一步一步地提起来;

    终于,

    郑凡走到了坡上。

    侧过脸,

    看向那个坐在山坡上的人。

    恰好,那个人也在此时转过头来。

    郑凡看见了……自己。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