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统制才辛苦。”赵牧勾马上客气道,身为太祖皇帝一脉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拿大的资格的。

    韩相公则问道:

    “可有把握?”

    “回老公相的话,内寨之中,末将已布置妥当,有我三万祖家军在,燕军……”

    赵牧勾马上追问道:“燕军必然无法破寨?”

    祖昕悦摇摇头,却也是笑道;“若是对面的那位平西王真的要发狠不顾一切地攻寨,就靠这三万在三边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怕也是难守住。

    但如果那位平西王爷愿意这般兑子,愿意硬生生地吃掉我军,那此战之后,这支燕军将再无力在我大乾境内他顾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

    翌日,

    是双方约定好布阵于野,决战的日子。

    让人意外的是,乾军,却紧守军寨,未曾外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燕军,竟然也是一样,紧守军寨,丝毫没有想要攻出来的意思。

    信誓旦旦的一纸战书,被双方都很默契地当作了一个屁。

    这一日的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

    燕军这边,帅帐内;

    平西王爷席地而坐,给剑圣、赵元年和陈仙霸等,讲述“画皮”的故事,尤其是在形容女鬼换皮之貌美方面,下了很多的形容词。

    乾军那边,

    韩相公在军帐内,

    自己温了一壶黄酒,

    倒两杯,他喝一杯,再洒一杯;

    老钟相公都早就病死了,故而现在很少有人还能记得,今日,其实是刺面相公的忌日。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的韩亗,其实和那位刺面相公,是真正的知己。

    “老韩啊,给某办了吧,下面的那帮崽子,要压不住喽,咱这好不容易刚平定了西南北羌,别再又掀起更大的乱子。”

    韩亗年迈的手,

    轻轻地自帐外,拘起一捧水,再缓缓地扬落;

    “他们都艳羡那燕国为何能出个田无镜,了却君王天下事,不顾生前身后名;

    可我大乾,

    也曾有你。”

    第六百五十六章 雷雨

    战书约定的日子,在大雨之中就这般平静地过去了;

    老天爷其实很给面儿了,想着等你们下面杀出个尸山血海后,再来冲刷冲刷这血腥味,可惜,下面的,并未给出这个机会。

    但,无论哪边,其实都没尴尬。

    翌日,燕军这边派来使者,说想要再行会晤,而会晤的主角,并非是双方的主帅。

    乾人这边来的,是赵牧勾,上一次的小小执旗手,如今,成了正主,只因对面燕人派来的,是赵元年。

    眼下,

    双方的执旗手,相对而立。

    乾人这边的,一脸络腮胡子,体格健壮,其真实身份,是后方这支乾军实际意义上的真正统帅,祖昕悦。

    作为祖竹明的义子,他的声望其实并不高,乾国江南沿海之地,和北地之间,也隔得太远太远。

    但其人往那里一站,哪怕没穿将军铠而是身着普通士卒的皮甲,却依旧给人一种震慑和压迫感。

    赵元年不认识祖昕悦,但初见时,也有些被唬了一跳。

    好在,

    王爷“爱惜”自己,

    虽说没让剑圣大人亲自陪同自己来,但依旧派出了自己的贴身死侍,帅帐那边的人,都叫他“铭先生”。

    和祖昕悦比起来,阿铭的正经,其实也就持续了一会会儿,将旗帜插入了地面,打了个呵欠,默默地掏出酒嚢,开始喝了起来。

    祖昕悦鼻尖嗅了嗅,他祖上是“采珠人”,其幼年时,一大半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海水里泡着的,对腥味之气,格外的敏感。

    对面那位执旗手正在喝着的,不是水,也不是酒,而是血,是人血。

    赵元年和赵牧勾互相以两军使者的身份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