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相。”

    赵牧勾向韩亗行礼。

    韩亗没说话,翻了一页书。

    赵牧勾走到旁边,帮其倒茶。

    韩亗接过茶杯,没抬头,开口道;

    “祖将军已经将今日的会谈告知于老夫了。”

    “今日,没谈出什么呢,对面的那位王爷,似乎也不想谈什么。”

    韩亗抬起头,

    笑道;

    “对面的那位平西王在想什么,老夫不知道,但你在想什么,老夫明白了。

    你知不知道,

    如果祖昕悦死了,

    那这座军寨,这三万作为依托的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很可能就直接不成军了?”

    赵牧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我知。”

    他依旧没遮掩,没解释,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知道,这座军寨,眼下意味着什么么?”

    “像是一颗钉子,钉住了燕人。”

    “而一旦这颗钉子,被轻易地拔出,整个盘面,都将被打翻。”

    “老公相,所以我才想试着这么做一下。”

    “因为恨么?”

    “是,因为恨,因为不满。”

    “要有大局。”

    “可为何当年太宗皇帝夺我家皇位时,没想到过大局?

    太宗皇帝在燕国尽丧五十万精锐,使得我大乾武脉被打断至今,可曾想到过大局?

    明明已经丢了皇位,可瑞王府,依旧一代又一代,在各种暴毙,各种意外,又可曾想到什么大局?

    凭什么,

    为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大局,我只知道,在那时,若是我能让燕人帮我杀了祖昕悦,这个傻愣愣地竟然想跟着我到前面去看看的统治官;

    那么接下来,燕人就可能有机会,摆脱来自这里的束缚,出西山郡,进汴洲郡,给那位官家,再长长脸呐!!!”

    赵牧勾很激动,

    说完话后,

    又平复了很久的情绪。

    他不清楚为何在这位韩相公面前,他似乎不愿意做任何的隐藏,反而近乎是本能地,将心中最原始的想法,抖落得淋漓尽致。

    韩亗又翻了一页书,

    问道;

    “说完了?”

    “说完了。”

    “上位者,不可执迷于奇谋小道,行事,当以大势推之。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该选择那个地方,就四个人,就双方,这不是大势,这是小聪明,这是那可笑的……江湖仇杀。”

    “可我没其他机会,我……”

    “没机会,就等,对面的那位平西王,不也是等到了燕国先皇驾崩,南北二王不在,才真的显露出了嚣张跋扈之姿,连太子都说收留就收留了么?

    他这样的人,尚且都愿意在必要时去蛰伏,你呢?”

    “我和他,不一样的。”

    “你比他差远了。”

    “他比我自由,但我瑞王府一脉……”

    “身为宗室,和一个黔首出身的人,比自由?你锦衣玉食时,他说不得还得为生计犯愁;

    你说你瑞王府一直被打压,没用处的废物,谁高兴多看一眼?

    因为忌惮,而忌惮,本就意味着瑞王府的招牌,还是有用的。”

    “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为什么,就你恨呢,你爹,你爷爷,就不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