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前些日子你对老夫所言,但你只看到了我大乾在重文抑武,实则,在我大乾,在武将被我文人打压得如此凄惨的时候,真正的武将之首,应是官家。

    我大乾之所以一路失衡下去,一部分原因,是我文人鄙视武夫,刻意地压制武夫,另有一半的原因在于自太宗皇帝之后,我大乾就没再出过有武夫样子的官家了。

    这位官家,是老夫我看着长大的,绝非好大喜功的皇帝,当得上明君之称,这次之所以御驾亲征;

    一是此战要是能打下来,在梁地大捷之后再吃掉一支燕人的主力,甚至吃掉燕人的这位王爷,那乾燕之格局,就将彻底被扭转过来;

    二则是,官家看清楚了我大乾制度之所在,靠着这场御驾亲征,他将正式接手我大乾各路军头的效忠。

    自此之后,他能像燕国先皇帝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九五至尊。

    勾儿,

    你很聪慧,在你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是天赋神童,但神童总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的同时看别人,仿佛都像是在看傻子。

    这个毛病,要改。”

    赵牧勾马上跪伏下来,

    道;

    “爷爷,孙儿知道了。”

    有些默契,心照不宣。

    但韩亗到底愿意放纵到什么程度,爷孙二人,到底能走到哪儿,都还是未知。

    韩亗会愿意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孙子,倾尽韩家一切么?

    赵牧勾不敢往这个可能上去想,因为韩家,本就是一大族,韩亗的孙子辈,也是极多。

    但至少,

    他有一个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是他爷爷给自己创造出来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韩亗的亲孙子,但赵牧勾依旧认为,自己是瑞王府的人,是瑞王府的世子。

    “现在,老夫就担心一件事。”

    “您在担心何事?”

    “还记得那日,老夫带着你和那位平西王爷会晤时,那位平西王爷,曾说过什么话么?

    他说,

    官家,

    不就在这儿么?

    老夫当时以为,他是在指你打趣儿,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他是另有所指,亦或者,早有猜测?”

    ……

    “呵,我当时就是拿那瑞王世子嘲讽调侃一下韩亗,哪里有什么意有所指。

    再说了,我他娘的怎么可能知道那位乾国的官家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猛敢玩儿御驾亲征,我是神仙呐?”

    睡了一个很长的好觉的平西王,坐在床榻上拿到刚收到的军报忍不住对坐在自己身边询问自己的剑圣笑骂道。

    “真的不知道?”剑圣还有些不信。

    因为最新的军报,清晰无误地指出,南面的禁军之中,立着金吾龙纛。

    “唉,老虞啊,你常在我身边,下面人给我神话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还没有数么?

    怎么现在学的跟个文人似的,在这儿咬文嚼字。”

    郑凡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觉,是从昨天黄昏睡到了今儿个差不离快正午时分。

    可谓入睡前,意气风发,醒来后,直接四面楚歌。

    “仙霸,本王饿了。”

    陈仙霸送进来了吃食,伙食很好,四个菜一个汤,单独为王爷做的。

    其余人,都早早地吃了。

    王爷一个人坐在帅桌后头,拿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帅帐外头,赵元年带着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一家子,也早早地在候着了,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吃好了饭,

    王爷挥挥手,示意将碗筷撤下,而后,走出了帅帐。

    赵元年带着自己的王妃们,向王爷行礼。

    吃饱喝足的平西王爷,目光稍稍在那位磨盘侧妃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

    随即指了指赵元年,

    道:

    “你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