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

    害怕自己这一抬头,上头,就空无一人了,哪怕,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清楚,本就是空无一人的。

    “朕,可以再等等你。”

    姬成玦闻言,摇摇头,道:

    “好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姬成玦看着自己的父皇,“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靠做,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做,不如不做。”

    “太消极。”

    “不是消极,自始至终,都和郑凡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姬成玦仰起头,

    指了指四周,

    道:

    “以前觉得,皇帝,就是一个差事,和县太爷和库房掌柜和领兵的校尉,没什么真正的区别。

    但等坐上去后,

    才发现,

    不是这样子的。

    皇帝,

    是一头畜生!”

    姬成玦指了指坐在上头的父皇,

    “你,是个老畜生。”

    随即,

    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个小畜生!”

    紧接着,

    姬成玦又道;

    “传业,我的孩子,是小小畜生。”

    “呲……”

    御书房门口的魏公公,差点没憋住将气给“噗”出来;

    一时间,憋得整张脸,都有些泛青了。

    “为何皇帝是孤家寡人,是因为,他们都是人,而皇帝,是一头畜生,一头畜生在人堆里,它不是孤家寡人又是什么?”

    “呵呵。”姬润豪笑了起来,道,“小畜生。”

    “哈哈哈哈。”姬成玦也笑了起来,“老畜生。”

    “……”魏忠河。

    “所以,小畜生,接下来,你想好了么?”

    “我不是刚说过么,什么都不用做了,什么也不用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多错多。”

    “啪!”

    姬成玦一拳头砸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就不能任性一点嘛,就不能单纯一点嘛,人呐,就活这一辈子,该跪的时候,咱就跪,比如父皇你在时,我不每次都很温顺嘛。

    该挺起来的时候,就挺起来。

    该开心时,就开心。

    这辈子,吃过苦,受过难,也享过福,自然该更懂得珍惜接下来的日子。”

    “这话,谁教你的?”

    “郑凡。”

    “你打算这般做喽?”

    “对啊,我打算了啊,这和父皇你,出不出来,坐不坐在我面前,没什么关系,你个老畜生,已经葬在陵寝里了。

    封门,是我亲眼看着封上去的。

    我仔细地盯着,我认真地看着,

    你知道么,

    我生怕那些工匠马虎了丝毫,

    让你这老畜生又有机会爬出来,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