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娘,将孩子抱出来。”

    “是。”

    乳娘将大妞抱了出来。

    屈培骆一时有些手脚无处安放,满身的不自在,但又不想离开,这模样,像是民间过年时嘴里喊着不要亲戚压岁钱的顽皮小孩。

    “抱抱呗。”熊丽箐开口道。

    “可以么?”屈培骆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她叔。”熊丽箐说道。

    听到这话,

    屈培骆的呼吸也一下子加重了,手心里全是汗;

    深吸一口气,

    手心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乳娘手里接过来。

    大妞有了月数了,正是孩子最可爱水嫩的时候,且她可是近乎完美继承了自己母亲的特质,甚是惹人喜欢。

    大妞有个特点,喜欢笑,只不过这个笑,是分人的,对天天,对自己的亲爹,她喜欢笑,对太子,却一直不屑一顾。

    当她被屈培骆抱在怀中时,

    大妞却马上露出了娇憨的笑容;

    刹那间,

    屈培骆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已经酥了,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在此时被这笑容给绽放了出来。

    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其父母还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

    但这一刻,

    屈培骆在心里,

    以后,愿意为这个孩子,

    不顾一切!

    第七百零八章 受命于天

    屈培骆其实很难分析出自己的心态,

    病态么?

    可能是,但又不仅仅局限于此。

    如果在青滩上,他自刎成功,他应该能得到楚国的传颂,同时屈氏也能得一个满门忠烈的称号。

    可偏偏他没有自刎得成;

    人这一辈子的定义,很多时候,死,是最为直接妥当的方式。

    当然,主要看你死在什么时候。

    他没死,自然就意味着他的人生将继续演绎,而演绎的进程与结果,就不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他已经扭曲了,

    无论是自己这个人,还是日后史书上的自己,都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可是偏偏,他又很平静,平静得仿佛自我封闭了一般,想要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分成三份,给完全切割开。

    他曾想过,冲冠一怒为红颜,能为自己在史书上留白;

    而眼下,

    看着她,

    看着大妞,

    他忽然又有了希望。

    他是个畜生,虽然现在人模人样,但骨子里,已经被畜生给完全比了下去。

    可偏偏,他是个有眼睛有嘴巴有思想的畜生,和棚圈里吃了睡,睡了吃的那些同伴相比,他多了太多多余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大妞粉嫩的侧脸。

    大妞又笑了;

    她吝啬笑,但她又偏偏爱笑。

    作为灵童,

    她有着超越于常人的敏锐,且这种敏锐在孩提时代,往往意味着超乎于普通人所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