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底下,正儿八经的老燕人,其实不多。”

    “……”许文祖。

    “姓郑的,我这还没过江东呢,你就给我直接上药了?”

    “预敷。”

    王爷并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算什么冒犯,二人之间在书信往来里,其实更随便。

    “其实我也想得开。”皇帝抖了抖腿,“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怎么可能,反正你姓郑的治理地方是一把好手,你就替我看着呗。

    这些话,其实也吓不到我。

    当年就算是我父皇去北封郡,怕是也得担心被镇北军的那些骄兵悍将给冲了,哈哈。”

    “……”许文祖。

    许胖胖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皇帝又道:“郑凡,等过了江,带我在晋东走走看看。

    雪海关城楼上,我想去看看。

    镇南关的国战之地,我也想去看看。

    父皇,两位叔叔,你,多少大燕将士浴血拼杀出来的疆土,我想看看。

    先看看这里,

    等以后,

    再带着我去看看郢都,看看上京……”

    说到这里,

    皇帝忽然皱了皱眉,

    道;

    “娘的,这两处名胜都城,都被你这姓郑的给毁了!”

    王爷伸了个懒腰。

    这时,一名禁军将领进来禀报,说舟船已经备好。

    “行吧,对岸有人么?”皇帝问王爷。

    郑凡点点头,道:“有我的亲卫。”

    “那咱就先过江呗,禁军就留这儿了,省得带这么多人过去麻烦。”

    魏公公听到这话,有些迟疑,意欲上前劝阻,但还没开口,皇帝就抢先道:

    “你姓郑的一向抠门,我也就不额外带几千张嘴过去了,省得完事后还跟户部要白条。”

    王爷点点头,也站起身,道:“那就走吧。”

    舟船挺大,是望江水师特意抽调了三艘大船过来供陛下调用的。

    说是禁军留下了,确实不假,但随着圣驾一同的宫女太监外加官员,那是必须得跟着一起走的。

    另外还有密谍司的一众人,也得跟着,以方便皇帝和燕京之间的联系。

    其实,外出以来,每天都有折子送到御辇上的。

    皇帝要是真洒脱到就只带个皇后就跟着平西王过了江,那外界马上就会认为是平西王挟持了天子和皇后。

    上船后,

    皇帝和王爷站在甲板上,看着江面。

    天子让船在江心停住,他要祭奠当年望江一战死在这里的燕军士卒。

    魏公公站得稍远了一些,站到了剑圣身侧。

    疑惑道:

    “大人,您的龙渊呢?”

    剑圣回答道:“给我徒弟了。”

    “恭喜恭喜。”

    祭奠结束,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端着酒杯,皇帝有些惆怅道:

    “我以前也经常各地走的,但当了皇帝后再出来,看这景秀江山时,真的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它很美,

    但它也太沉重了。”

    王爷不说话,站在那里吹着江风。

    他自己是个很喜欢在风景秀丽处抒情的人,所以自然懒得在此时帮身边人捧哏,哪怕这个人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