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体有何不适么?草民问的是,比较明显的症状。”

    “朕,偶尔会流一些鼻血,其余的,倒是没什么。”

    皇帝差不离是短命的,虽然不能确切知晓到底活到多少年,但比他爹,应该短得多。

    瞎子曾特意询问过天天关于他做的梦的细节;

    预言里,天天攻打燕京城时,其实年纪,并不算太大。

    同时,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预言中,田无镜战死镇南关,注意,是战死。

    先不去理会宿命是否恒定的这个理论,

    战死的结局想改变,说难是难,说不难,也不难。

    千里奔袭雪海关,直接颠覆了整个晋东的局面,接下来燕楚国战,主上再孤军深入打乱了楚国部署,两手可称神来之笔的军事方略,成功地扭转了整个国战的局面;

    老田没有必须被战死的理由,就很难被人杀死;

    而皇帝,

    如果不是刺杀的话,那就是身体本身问题,毕竟,皇帝身边高手如云,御医也是极为优秀,这都能死,可真有点……不得不死的意思。

    皇帝坐在那儿,

    瞎子将右手大拇指,轻轻地按在了皇帝的眉心位置。

    “先生,这是什么手段?”皇帝问道。

    “陛下,请静心。”

    “是朕唐突了。”

    皇帝闭上了眼,

    瞎子也闭上了眼。

    魏忠河站在边上,随即,他感知到自这位盲者身上,流淌而出的精神气息,很浑厚,也很纯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半盏茶的功夫,

    事实上,

    可能也就默数了不到十个数,

    瞎子就睁开了眼,同时将按在皇帝额头的大拇指收了回去。

    其实,人体极为复杂,不可能一勘而就,但这一次,却真的很快。

    刚开始,就结束了。

    魏忠河仔细盯着瞎子的神情,只可惜,瞎子习惯了古井无波,再者,你也无法捕捉人家的目光,因为人家本就没有。

    皇帝的身体,皇帝曾发生的癔症,魏忠河,其实最为清楚,他也曾担心过,但不敢细想。

    只是,当这层纱布被挑起后,由不得这位侍奉过两任皇帝的大燕内廷总管不去慎重。

    “朕的身子,如何?”

    皇帝主动开口问道。

    瞎子后退两步,俯身拜下去,

    道:

    “陛下龙体康健,乃大燕之福。”

    嗯,这是睁着眼说瞎话,而且是很瞎的那种话。

    皇帝点点头,道:

    “那就好。”

    “草民已为陛下检查完毕,草民告退。”

    皇帝自袖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递向瞎子:

    “不是赏赐,而是诊银,这是规矩。”

    瞎子笑了笑:

    “草民多谢。”

    瞎子走了;

    魏公公皱着眉,欲言又止。

    有些事儿,当奴才的自然得看见装作没看见,知道装作不知道,但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时,魏公公还是有底线的。

    他是天子家奴,有个“家”字,就意味着是家里人。

    “陛下……”

    皇帝抬起手,道:

    “姓郑的,会告诉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