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哥觉得如何呢?”

    “为了先安抚他们,我当然是拍着胸脯答应了,不过,我心里觉得没什么意思,圈个草棚,称王称霸的,可能在那些地方豪强子弟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念想,但在我这里,不值一提。

    咱还年轻,还没到养老的时候呢。”

    “是呢。”

    “怎么,你在思虑什么?”

    “霸哥发现了没有,最近有些太顺了。”

    “顺不是应该的么?”陈仙霸反问道。

    “太顺了,也不好。”天天微微皱眉,继续道,“再过几日,我们就将到三索郡郡城所在地了,其他中小城池都不战而降,这座郡城,霸哥你觉得会如何?”

    陈仙霸不以为意道:

    “会如何?不肯定是把咱圈在这里,尝试聚而歼之么?”

    “唔……”

    天天愣在了那里,

    原本他思虑的,他担心的,他在想着组织措辞劝谏的所有话,在陈仙霸的这句话之后,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陈仙霸也捡起一根树枝,在天天所画的地图四周不停地进行勾勒: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呵呵,另外,还有这里。”

    这是三索郡的西半部分,等跨过郡城这道坎儿后,才能被他们去触碰。

    “依照咱们的行军速度,差不离了。”陈仙霸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其实,从最早开始的下渭县城到之后咱们破的那些城池,一直有一个共通的问题。

    按照他们的说法,首先,楚国皇族禁军,早就撤离了这里,失去了皇族禁军作为依托,本地的军备力量,应该早早地失去了信心。

    我们所过一城,城池开门投降,但……当地驻军却鲜少看到。

    他们的说法是,驻军直接溜了,丢盔弃甲,进了民间,怕被咱清算,这个说法,其实挺站得住脚的,真的。

    两国交战,兵马之间的交锋以及对立,往往超过了对一方民众。

    但哥哥我只屠了半个下渭县啊,接下来,说秋毫无犯,过了,但至少也能算个客气,让那些被破城一方的楚人,感到受宠若惊了吧?

    就这,

    盘踞在我身边的,来投靠的,也都是地方豪强子弟。

    人数,搁现在,也不少了哦。

    但,

    这些地方大族都清楚,在我军进入这里后,提早地上来抱个大腿混个眼熟,以后才好继续在这里繁衍生息,甚至,可以入得了咱们王府的法眼。

    可,

    兵头子呢?

    地方大足子弟,说白了,家族里是有一些身手不错的年轻后生,送进来奔新朝廷的前程,能理解。

    可那些兵头子们难不成不清楚,把自己手下的兵马成建制一点的投靠过来,他们能获得的,是更好的阶梯么?

    当年大燕灭晋时,多少晋地军头子摇身一变,现在不也是军中大将么?

    更别说咱们王府还有那位屈培骆来当活字招牌。

    一个都没有,

    就是一个都没有,

    成建制的地方驻军,一个都没投过来,全他娘的畏惧老子如虎,都散伙跑了?

    就这么说吧,

    老子就算屠了城,老子就算名声再坏,也总熄灭不了一些人想要借着老子这道东风爬升的心思。

    尤其是最近几座城,都是老早地就让那些家伙去帮我刺探劝降,可偏偏,驻军依旧溃逃了。

    呵呵。”

    陈仙霸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树枝,直接刺入松软的地面:

    “阿弟,这是瞧不起咱呐,你说是不是?”

    天天点点头,道:“是。”

    “来,阿弟,你也说说。”

    “哥,你都说完了。”

    “不好意思啊,等过几日,到了郡城下时,由你在帅帐里说,可以不?”

    “啊?”天天笑了笑,“哥,不用的。”

    天天以为陈仙霸是在照顾自己出风头的需要;

    然而,

    “哎呀,咱王爷每次在帅帐里议事时,都是智珠在握,由梁大将军他们来先说,王爷再做个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