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丽箐看向自己的皇兄,道:“皇兄,让母亲去我那里住一阵子成不?”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

    楚皇居然直接点头道:“好,正好母后也能去散散心。”

    “母后,您瞧瞧,皇兄都答应了。”

    “我跟你说,你娘我存下了好多体己物儿,你皇后嫂子我都舍不得给,就想着给我那外孙女儿的,你也不准和她抢。”

    “您这心可真是偏到海里去了,怎么,您不指望皇兄和我给您养老,反倒是指望她来给你养老不成?”

    “怎么的就不成了?大妞给我的信里可以说了,她现在在练剑,以后啊,要带着我踏着剑去天上飞哩。”

    “她尽小孩子胡说。”

    “哪儿胡说了?我外孙女是灵童,是天才。”

    太后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道:

    “你说,这好端端的,明明是一家人,搁民间,咱们这等关系,哪家有啥事儿,另一家也是必然要出人的。

    咋就打起仗来了呢。”

    郑凡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瞎子手里接过了一杯茶。

    谢玉安也给楚皇奉上一杯茶;

    俩男人,默默地喝茶。

    太后继续道:

    “这家里人呐,相处着,难免就会有点嘴角出点儿蛾子,这正常得很,哪家人口多了,碰不着这样的事儿呢?

    可到头来,

    亲戚那就是亲戚,

    一家人,那就是一家人;

    这下一辈的,身上不也是流着两家人的血么?

    不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吧,最起码,肉烂了,也得落一个锅里去,没道理自家人打得头破血流,这便宜,都让外人给占去了,那才是真的亏得慌。

    你们说,是这个理儿不?”

    郑凡放下茶杯,

    双手搁在椅子扶手上,

    开口道:

    “舅哥啊,那咱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楚皇也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理当如此。”

    瞎子与谢玉安,在此时都下意识地微微站直了身子。

    “那您就先低个头呗。”

    “向谁低头?”

    “我。”

    第五十章 来自大燕的警告

    小到民间做个小买卖,大到这天下逐鹿,有时候,家里人以及所谓的亲戚,牵扯得太多,反倒是不爽利。

    区别在于,

    小民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红白事儿上总得碰个头,真要是撕破了脸,本儿小,但代价也就相对大了。

    而后者,反倒是更能放得开。

    故而,古往今来,为了那把椅子,为了那所谓的“天下”,父子反目手足相残的戏码,上演了可谓太多太多次。

    大燕摄政王在人情方面,本就凉薄;

    而大楚皇帝,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

    郢都一场大火,烧死了大部分兄弟;送雀丹,也能派人送到亲妹妹的手里;

    故而,

    俩女人先前的“一家人长一家人短”的,也并非是给这俩爷们儿凑台阶,其实俩女人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俩爷们儿骨子里的“德性”。

    她们,是在给两个势力之间,凑台阶。

    晋东,名义上是大燕的晋东,实际上是王府的晋东,一场大捷下来,又打下了好大一片原本属于楚国的疆土;而晋东的军民,也是向来不认皇帝只认王爷的。

    真正的当权者,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含情脉脉”,但必须得照顾下面人的情绪。

    很多时候,你可以为了大局与利益去唾面自干,可下面人……却总嚷嚷着要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