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剑师微微一笑,也以楚礼回应。

    如果说斩独孤牧首级,是昔日少年真正的奠基之战;率三千骑在渭河两岸反复横跳,是年轻人的心高气傲;

    那么,先前率少数骑兵百里追杀谢渚阳,则可以称得上是新一代晋东军代表人物竖立自身地位的最好例证。

    许是上谷郡的那一场由王爷亲自指挥的大捷战果过于辉煌,所以范城至古越城那一带的战事,难免被遮盖住了光芒。

    但实则,由陈仙霸与天天两个年轻将领近乎出神入化的骑兵战术运用,可谓是将谢柱国折磨得近乎褪去了一层皮。

    只差一点点,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

    摄政王可以达成四大柱国首级全收的成就,而他陈仙霸,则亲揽半数!

    郑凡原本还担心,自己是否把局面弄得太好,最终导致陈仙霸与天天的成长轨迹与环境因变化太大,导致他们很难成长到原本轨迹线下他们的成就;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王爷甚至没怎么看上谷郡那一战的战报,转而反复查阅了陈仙霸与天天那边的战报详情;

    郑凡自认为自己是后天学习者,通过不断学习与模仿,最终走到这一步;

    可有些人,他生来的剧本就不一样,是真的有生而知之者的,这不是迷信,而是你根本无法解释,人家就是年纪轻轻的,但就能打仗;

    兴许,你让人现在编写兵书,他编不出来,但把他丢战场上,他就懂得该怎么去应对。

    而在造剑师眼里,

    陈仙霸身上环绕着一股子磅礴气血气息,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哪怕不从军,光走武夫之路,也能有很高的成就。

    “当年你在渭河领军时,我曾想过找机会去杀你。”

    陈仙霸听到这话,

    点了点头,

    道:

    “我知道。”

    “哦?”

    “有几次,楚军布局有些奇怪,想来,是想引诱我冒进,但我没进去。”

    “可惜了。”

    “是,当我向王爷调来一队锦衣亲卫准备冒进时,楚人又恢复了正常。”

    造剑师问道:“是不是还觉得有些遗憾?”

    “是,我家王爷太伟大了,使得我们这些后辈能斩的首级,太少了,僧多粥少,狼多肉少,不够分的。”

    “那我现在如何?进了狼窝?”

    “是。”

    “呵呵。”

    陈仙霸走了过去,但又停下脚步,

    开口道:

    “造剑师大人,您哪天想出狼窝时,记得提前与我打招呼。”

    “你要如何?”

    陈仙霸笑道:

    “也算同僚一场,既要走,总得争个先,好为大人您……送行。”

    ……

    “这是军需粮草册,已清点完毕。”

    “好。”

    戴着面具的年尧接过了册子,扫了一眼,就交给了身边的一名燕人文吏;

    文吏再转交到下面去,最终,落到了郭东手里。

    两万楚国皇族禁军,一应所需,还得楚人自己承担。

    郭东检查得很仔细,检查完毕后,再自己开了条陈,连带着册子,一并送到了这支军队的主将面前。

    年尧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匕首,时不时地,再给自己掌心处刮着死皮。

    “将军,清点完毕,没有遗漏。”

    “嗯。”

    年尧点点头。

    郭东将东西放下,转身欲离开。

    谁料得,

    年尧开口喊住了他: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