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复,怎么都觉得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无论本就是自家人的瞎子还是近期加入的谢玉安,他们都不会认为自家“主上”(王爷)会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

    而且,他身经百战,又不是没面对过所谓危局。

    眼下局面,虽然正向最不可测以及最坏的方向在发展,可静海城好歹在手中,外头还没看见乾军呐不是?

    “王爷,是成竹在胸?”谢玉安问世子,同时,做出了一个手掌缓缓握拳的动作。

    世子有些不耐烦道:“我不知道。”

    郑霖是真的不知道,他就差直接说,他爹之前还问他,要不要一起跑路。

    可以确定的是,

    当时如果自己给出肯定的答复,

    接下来父子俩应该会讨论要不要带他老娘一起走,毕竟你老娘总是虐待你,你带不带她?

    很夸张……很荒谬;

    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不像。

    真直接受到重大打击,觉得回天无力,想着赶紧开溜,也不是那个味儿。

    故意在装神弄鬼?

    可郑霖就算是以前再怎么瞧不上自家亲爹,

    但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家这个亲爹无论如何如何废物,也绝不可能愚钝到这种程度,什么时候了,还故作神秘遮遮掩掩?

    瞎子开口道:“既然主上让咱们先拿主意,那咱们就先议一议?兵事上,可有什么说法?”

    很明显,这个问题问的是谢玉安。

    虽然俩人都爱剥橘子,但术业有专攻,瞎子更擅后勤与治理,谢玉安这边,好歹统御过数十万大军。

    谢玉安伸手揉了揉眉心,

    道:

    “所以王爷没出来,因为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去做什么布置。

    以尽可能坏的可能作为前提推演接下来的事,

    最快的话,可能太阳下山时,咱们就能收到第一封军报,比如在哪里哪里发现了某支乾军。

    时间太短了,短到吴襄敢直接不下船。

    所以,我们现在甚至都无法布置,调兵么?

    一是来不及,二就算是来得及,该如何去调?

    退出静海城,绕开他吴家船队,渡江寻三镇去?

    亦或者,快马加鞭传令,让三镇的陈仙霸、靖南王世子以及那位郑都尉,即刻舍弃三镇,率部驰援本部所在的静海城?

    南北向,

    是让南面的年尧退出明苏城,率部策应到静海边,还是让我爹他把谢家军拉扯过来做侧翼?

    坏的情况在于,我们知道乾人,很可能来,大概率,已经在了。

    更坏的情况在于,我们只知道乾人已经在了,却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部署。

    他们的主力,是在江西还是江东?

    他们把主战场,把分割圈,设在哪里?

    我们来回东西渡江,很容易被乾人直接一个收网,到时候,就是新一轮望江之战的翻版;

    而南北方向,这两座城,本就是南北屏障所在,拱卫静海;

    是撤南的还是撤北呢?

    乾人费尽心思地落下这一盘大棋,明苏城和通盐城若真是乾人故意腾出来的,没道理乾人不会提前预判咱们可能的动作。”

    郑霖开口道:“所以,依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明知道乾人即将下手,却在这里,安心坐等?”

    “回世子殿下的话,因为有些时候,真的是多做就会多错。

    至少目前来看,我军虽然各部分散,但至少都是据城而守,军需暂时也能就地索取。

    虽然一定程度上,放弃了燕军最为犀利的野战之力以及机动能力……

    但这次王爷所率的本部晋东铁骑,只有五万。

    五万铁骑和十万铁骑,亦或者二十万铁骑,分别是不同的概念。

    如今之际,

    我觉得,

    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郑霖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