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人到底想要撑多久,且还能撑多久。

    不过,有一件事,让钟天朗有些奇怪。

    前日,他分明站在城楼上,瞧见燕军军寨之中的调动,应是不得已之下,要转移了。

    然而,又是三日过去了,燕军,依旧死顶在这里。

    与此同时,外围的乾军,也已经完成了对这里的包围。

    到时,

    自己则可下令出城,和己方援军里应外合,这支疲惫的燕军,还能撑下去么?

    但因为前不久才吃了一次亏,所以驸马爷这次没有太过乐观,这支燕军的反应,一次次的都像是新手领兵,可又总能化被动为主动。

    可这次,

    你们又要如何化呢?

    “打雷了么,要下雨了。”

    钟天朗抬头望了望天,却发现艳阳高照,可这雷声……

    驸马爷的目光,当即一凝,整颗心,也在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这不是雷声,而是……马蹄。

    马蹄如雷,那至少也得是万马奔腾才可以,而这南北之向,近乎同时传来的轰鸣声势,没个数万铁骑策马奔腾,断无可能。

    是乾军么?

    钟天朗一念至此,自己都笑了。

    大乾的最大的一支骑兵军团,不就在他手里么,又怎么可能……会是乾国的骑兵来支援?

    所以,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没多久,

    站在城楼高处的钟天朗,就看见一片黑色的海洋,正自整个东方,汹涌而下!

    城墙外,燕军也已经纷纷上马,挪开了军寨大门以及屏障,正准备呼应外围出现的援军进行反击。

    一切的一切,都进行得理所当然。

    钟天朗眼里噙着泪,

    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是,

    此时,他没有气急败坏,也没破口大骂,

    他的内心,竟然很平静。

    他曾看过自己那位老对手写的兵书,兵书里,有个赛马的故事。

    这一次,大乾想用自己的上等马数量上的优势,去吞掉燕人的那一支上等马。

    为何要辛苦安排筹划这个,还不是因为,正儿八经的打,大概……是打不过的么?

    现在,

    输了,

    输了啊。

    钟天朗没去安抚城内已经躁动不安的麾下,

    而是右手攥着拳头,抵着自己的额头,

    发出一声叹息:

    “官家……”

    ……

    “所以,王爷空锦囊的真正意思是,随咱们如何折腾,反正最后,赢定了是么?”

    陈仙霸已然手持流星锤,翻身上坐骑。

    这小半个月的日子里,他们对“王爷空锦囊”的认知,可谓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变化。

    可到头来,剩下的,依旧是原本就有现在则更为纯粹的……对王爷的景仰与崇拜之情。

    在陈仙霸两侧,并立的是天天与郑蛮。

    陈仙霸举起流星锤,

    喊道:

    “大将军来了,尔等,随我,踏平这帮乾狗!”

    ……

    当十万铁骑,忽然加入到一个局部战场中时,所有的杂音,都注定会被马蹄声所湮灭。

    最先崩溃的,是那两路江南郡兵,其实,他们坚持到现在,已然是很不错的了,所以,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要求他们看见大量黑甲骑士如潮水般涌来时,还能继续去做什么……

    他们,也终于可以毫无愧疚与压力的,喊出早就憋在心底面对燕人骑兵时本能地想要喊出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