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迅速去了厨房,将毒蘑菇摘出来,做了一大锅蘑菇炖鸡。为了掩盖毒蘑菇的气味,马援疯狂地往里下着调味料。却突然,那个面带疤痕的年轻男子进来了。

    马援的手一抖,舀着调味料的勺子掉进了锅里。

    顺着这个动作,年轻男子看锅里看了过去,随后,男子的眼底慢慢浮现起了一丝诧异,如果马援没理解错,男子认出这些是毒蘑菇了。

    马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虽然年轻男子对他似乎并无恶意,但为了完成自己的逃走大计,只得牺牲对方了。

    就在马援缓缓拔出匕首的一刻,年轻男子也拔出了匕首,一个转身,刺中了身后的厨子。

    厨子倒在了血泊中,眼睛睁得老大,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救回来的秀才为何狠心地了解了自己的命。

    马援的后背全都被冷汗打湿了,原来,秀才的身后还跟着厨子,幸亏刚才没出手,否则刺中秀才的一瞬,厨子随便叫两声,他就暴露了。

    只是,秀才为什么会帮他呢?厨子是秀才的救命恩人啊——

    马援想不通秀才为何宁愿忘恩负义也要保全他:“那天晚上的金疮药……是你给我的吗?”

    男子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为什么一而再地帮我?你……认识我?”这个疑惑潜藏在马援心中许久了,秀才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像受了惊吓似的跑开,说不认识……太牵强。见秀才没吱声,应该是默认了,马援又道:“我听厨子说你是西凉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认识我?”

    年轻男子的拳头紧了紧,没回答马援的话,而是道:“先把他的尸体处理一下吧,很快便会有人过来了。”

    马援觉得这个秀才好像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但人家坦不坦白是人家的自由,马援不好强加干涉,与秀才合力将胖厨子的尸体拖到后山埋了。

    做完这些,马援擦了擦汗:“我……我要做饭了,你可以吃白米饭,其它的,最好都别吃。”

    “知道了。”男子应下后转身离开。

    马援回了厨房。

    临近晚饭时,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暴雨。

    一名土匪去后山撒尿,撒着撒着,被尿浇到的地方渐渐露出了一根手指,紧接着,两根、三根……

    “手……手!啊!死人啦——”

    厨子的尸体被发现了。

    山寨的兄弟自然不会干这种事,外来人只有那么几个,马援一下子成了众人怀疑的目标!

    男子奔进柴房时,马援正在给容卿喂小米粥,容卿病怏怏的,吞咽都困难,马援满眼的心疼。看到这一幕的男子,眸中蓦地闪过一丝艳羡与嫉妒,好像是希望马援也这么对他。马援朝他看了过来,他立刻压下眸中的异样,道:“他们发现尸体了,快跟我下山!”

    皇甫珊皱眉,问马援道:“他是谁呀?”

    “他是……西凉人,被土匪拐上山的。”算是解释了男子帮他们的原因。

    马援赶紧将容卿绑在背上,他伤势未愈,但为了将容卿绑紧,愣是将伤口勒出了血来。

    男子的眼角抽了抽,余光瞟向容卿,充满了憎恶!

    马援背着容卿、皇甫珊牵着小男孩儿,跟在男子身后,从一条小路逃出了山寨,逃往山下。

    只要下了山,再翻过两个山头便能抵达临淄城。

    土匪不敢到那边,届时,他们就安全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个伤员背着一个病人,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能跑多快?土匪们渐渐追了上来!

    年轻男子对马援道:“我来背他吧!我比你力气大!”

    马援确实很累了,受伤的缘故,内力耗得七七八八,但就这么把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他不放心,哪怕这个陌生人之前帮过他。他紧了紧勒在胸前的绳子,咬牙到:“没事,我走得动。”

    “快!在那边!兄弟们,给我搜!”

    土匪们越来越近,他们的体力却出现了严重的透支,尤其马援和小男孩儿。

    男子眸光一凛道:“我去引开他们!一直走,山脚有颗老槐树,在那边碰面!”

    语毕,男子拿起两根木棍,朝土匪那边奔了过去。

    马援在老槐树那儿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等来遍体鳞伤的男子,看着男子为他们而负伤,马援心中涌上一层愧疚。

    男子道:“别歇息了,他们还在搜山,连夜赶路吧!”

    “还要走?”皇甫珊说着,拍了拍小男孩儿稚嫩的肩膀,“还走得动吗?”

    小男孩儿苍白着脸点点头。

    却谁都看出他其实走不动了。

    皇甫珊会武功,不至于太累,但若叫她负重,一定也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