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跟那疯子嘀咕什么呢?”先行一步后退到安全距离的男人皱眉看向被绑在桅杆上的身影与那个坐在地上的人,浓雾掩盖下,特制火焰灼烧时的声音太大了,再加上疯人们痛苦的哀叫,根本就听不清秋玹说了什么。

    另一名行刑官哼笑一声,“说不定也是神经有点问题的人,管她干吗呢,我们都在这里难道凭她一人还能把那些疯子们救下来?”

    浓烈呛鼻的烟雾让秋玹不得不眯起眼睛手捂口鼻,实在过高的温度将她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红色,她却依然说着。

    “你那是信仰吗?不过是在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你根本就没有信仰。”

    “你信仰的是一个伪神。”

    “你……”

    “够了!”疯人猛地从烈火中睁开双目,因为全身肌肉的瞬间绷紧更多的血液涌出,将那火焰温度浇灌得更加滚烫。“外来者!我根本不需要你来对我的信仰指指点点!”

    秋玹平静地看着他。“你急了。”

    “我说!不准质疑我的信仰!不准质疑父神!!”在一阵几乎要盖过桅杆周围所有声响的咆哮怒吼之后,那名行刑官抬起尚在不停渗血的左臂,一个用力就崩断了特制的粗绳。

    “怎么可能!”“怎么回事!”

    围观的行刑官连忙上前阻止,疯人双目血红地抬手一指,那个冲在最前面捆绑他的男人立马爆体血流不止。

    “不准质疑我的虔诚,不准质疑父神……”众人停下脚步不敢上前,那名疯人赤红着一双眼睛低下头开始喃喃自语。

    秋玹终于得以离开火焰燃烧的范围之内,她拍了拍自己被烘烤得滚烫的侧脸,趁着疯人还在蓄力读条的时候又走去了另外两名被捆绑的疯人身边。

    “你们的信仰一文不值,你们的信仰是个彻底骗局,你们被蒙骗了,只能自己也依靠着自我欺骗与感动度日。”

    “你们信仰了一个伪神。”

    “你们根本没有信仰。”

    “不准……”“不准!”

    烈火爆裂与血液燃烧的嘈乱声响中,从两个疯人一直未停的凄厉惨叫口中,他们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嘶吼,如同最开始的疯人那样赤红着双目断开了捆绑着的绳索。

    “不准质疑我们的信仰,不准质疑父神,不准质疑我们的信仰,不准质疑父神,不准……”

    三人脚踩血红与白烟,站在一片混乱之中低吟重复这句话。

    老梁大骂了一声,回头问一名行刑官他的屏障挡不挡得住这动静,毕竟若是被船上的其他行刑官知道,怕是之后有得受。

    行刑官吞了口口水,还是挺有自信地点了点头。

    终于,低头呢喃着的三名疯人突然一下子全抬起了头!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行刑官们也被他们这种病态而疯狂的赤红双眼弄得有些心悸,直至站在最前面的疯人往这边踏了一步,道:“跳下去。”

    “跳下去。”“跳下去。”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从右手腕上熟悉的一阵轻微颤动,众人就知道这是又触发了分数任务,而在这种个人场合之中,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处于场合中的疯人的。

    而像今天这样的,一次性出现三名疯人作为主场人的情况,更是闻所未闻。

    随着三人念一次就逼近一步的动作,离得最近的行刑官见状咬了咬牙,往腰上系了一根绳索固定在船上,还是秉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最先跳进了冰凉大海。

    焦关城想了想,也学着那人动作,第二个跳了下去。

    由于并不知道死撑着不跳会发生什么,第一个男人爆体而亡的例子已经很好说明了这一点。谁能想到本来必死无疑的疯人们会突然被触发分数任务呢?想到这里,老梁狠狠剜了一眼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的秋玹,也屏气跳进翻滚的浪花中。

    其实在这样所有人都盯着的情况下,秋玹也不能做什么手脚,不过是故意提起每人心中最刻意的执念来激起分数任务的主场罢了。

    之前的几乎所有分数任务都是这样触发的,苏满对没人在乎的不满意,加里对阿珂尔的爱欲占有,尹燕的病态极端,船医的不敢做选择,等等等等。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好在,处于任务主场人位置的疯人们倒也没有对她有多大记恨,只是面目狰狞地步步紧逼重复着这句话。秋玹挑了根结实的绳子系好,心里记着焦关城刚才落水的位置,避开了其他人往那个方位跳了下去。

    真有够冷的。

    虽然这个世界不像是原来生活的有着明显的四季之分,可是这些日子在船上大家也都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不会感觉到太过明显的气温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