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动物?”芥川补上我想说的话。

    我点点头。

    芥川垂眸,看着被我摸得舒服到“嘤嘤”直叫的熊猫团子,冷声道:“因为这才是正确的走向。”

    “被卷入迷雾中化为动物的异能者,只要一日不能恢复人身,就会一日接着一日地渐渐丧失属于人的知性。”

    我似乎明白了,但紧接着更为糊涂:“所以,你们港口黑手党在安吾先生刚刚变化的时候就把他抓走,观察他这几天的变化……但是!博士他们完全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他们一直都很清醒,保留着作为人类的头脑——”

    “正因如此,首领得出了一个其实我们并不愿意相信的结论。”

    芥川转过头直视着我,鸦黑的双眸暗沉沉的辨不清情绪,但我感觉到了,他此刻似乎有着怨气。

    针对我的怨气。

    “破解涩泽龙彦所带来危机的关键——就是你,藤丸立香。你似乎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被卷入迷雾的异能者,身上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和力,把这群难搞的家伙一个个哄得服服帖帖……”

    我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的:“是吗,谢谢谢谢,其实也没有很有亲和力啦。关键其实在于撸毛的手法和提供好吃的饭——”

    芥川:“没在夸你。”

    我:“……啊,呃,行吧。”

    “最重要的是。”他伸手戳了一下迷迷瞪瞪似乎又要睡过去的熊猫安吾,“在你身边的动物都能保留知性,这也是我把坂口安吾送来的理由。”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但是芥川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我却完全明白了

    “那,以后你们港口黑手党要是再有异能者被卷进迷雾——”我瞪大双眼。

    芥川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头:“都送到你这里来。”

    我:……

    搞什么啊老哥,你把我家当什么了,动物园吗?!

    陀思“嘻嘻嘻”地小声笑起来,他用爪子推了推中也:“以后说不定你们港黑能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里组织团建呢。不过,到时候就不知道那只抠门金耗子会不会给你们打员工折了哦 ̄”

    中也:“滚!”

    菲茨杰拉德:“叫谁金耗子呢?!”

    我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如果在饲养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们会帮助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动物,别的相关援助,要在上报之后听凭首领的裁定。”芥川的回答也很黑手党。

    看我丧气地垂下头去,芥川抿着嘴唇转过了头,过了小半晌,影片也快接近尾声了,他默不作声地从大衣的衣兜里摸出了一个皮夹。

    中也瞥见芥川的动作后,一激灵:“这是——!”

    “中原干部的私有财产,你动用的话,组织不会追查。”芥川避嫌似的把皮夹往我怀里一扔,“我此行的目的都已经达成,该带的话和该送的东西也都送到了,我走了,这电影实在是难看。”

    我下意识地扯住他大衣的衣角:“迪亚——我是说,芥川先生!”

    他停下脚步,没有

    回头:“你还要说什么?”

    “唔……如果以后工作不忙的话……”我小声道,“你可以继续来我们咖啡厅的。毕竟,你已经是熟客了嘛,我和露西每天一到时间都会盼着你来呢。”

    我松开了手,漆黑的外套一角自然地滑落而下。芥川像是没被我叫住过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双手插袋地径直离开了。

    “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蜷成黑白团子睡着的安吾,总觉得这整件事情发展得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超出控制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我自言自语。

    没人能给我回答。只有博士安慰地伸过爪子,用熊掌轻轻揉了揉我的后脑勺。

    “有些事,既然只有你能做……那就必须要去做。”他的声音很轻,很缓,“这是很沉重的责任,我知道你会犹豫,也会害怕。”

    我把怀里的熊猫搂得更紧了一些。

    “但是,就像我们许诺过的一样。”博士的尖爪轻轻地划过我的后颈,明明是能铭刻在智人dna中激起最原始恐惧的凶兽捕猎的动作,此刻我却感到了安心,“只要我们还有能力,就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中也和菲茨杰拉德一左一右地窜到我的肩膀上,喵喵叽叽地附和:“没错!”“博士说得对!”

    政哥哥豪迈多了:“只要朕在,还轮不到汝这样的小姑娘为危机殚精竭虑!交给朕吧,汝虽为倭国后裔,但朕已经认同汝是大秦子民。守护子民正是身为皇帝该做的!”

    陀思的表态一如既往地最慢。

    “既然森鸥外都发觉你的异常了,那涩泽龙彦那家伙也不可能没有意识到。你能安然无恙地把我们养到今天,应该是太宰那家伙在其中周旋,又或者,涩泽龙彦此刻有更需要迫切处理的事情。无论是哪种情况,你都不可能避免和他正面对决,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毕竟,涩泽龙彦的目标早就不只是当初那般简单了。”

    白狐把尾巴甩到身侧,诱引般地勾了勾尾巴尖儿。

    “碰巧,我和他有些旋怨,暂时帮帮你也不是不行,就当为这段时间天天为我开空调的报酬了。虽然我不像某些人一样总是到处欠人情——”(中也的毛炸开了:“你在内涵谁呢狐狸精?!”)“——但是,这次我不太想袖手旁观。”

    我纠正:“袖爪旁观。”

    陀思:“……都一样,意会即可。”

    我叹了口气,心底的温热和熨帖怎么都无法用言语表达出口。这群来自不同势力,如今却自愿和我同行,面对未知危机的毛茸茸们,我该怎样才能告诉他们如今我满溢在心口的感激呢?

    最后,我展开双臂,嗷了一声:

    “今晚我请大家吃自助餐!敞开吃,甩开腮帮子吃,撩开后槽牙吃!想吃肉想吃鱼想吃海豹想吃竹子想吃谷子什么的统统都可以!先抱先得!!!”

    菲茨杰拉德怪叫一声,第一个伸出小爪子抱上我的脖颈:“免费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