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挑明,但是和迦勒底的诸位英灵们相处了一年多的我却也能想象得出接下来大致会发生的事,那是人类文明社会来之不易的几十年和平的终结,起因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前总统不知为何被复活。

    定助一言不发,但我知道他此刻是最煎熬焦灼的,毕竟被突兀拉到了一个陌生世界还要立刻面对一系列糟糕状况的人是他。曾经被洗去记忆送去横滨的我好歹也还有盖提亚陪着,之后又和毛茸茸们共同生活,而他只能和我们两个一起站在关掉的便利店门口啃包子。

    ……啊,等等。

    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皮,把手中的包装纸袋团了起来:“说起来,瓦伦泰和迪亚哥应该不是被‘复活’的吧?如果盖提亚真有这个能力,那他也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和厄俄斯合作再去唤醒医生了。”

    “他也许是直接通过极光中的‘桥’将他们两个从平行世界拉了过来,然后再利用瓦伦泰的替身能力带来其他人。”承太郎的分析应当是最贴近事实的。

    那么,瓦伦泰此时的举动是通过了盖提亚允许的吗?

    他的计划究竟要进行到哪一步呢?普通人世界的动荡也是盖提亚乐见的吗?

    我仰起头,望着漆黑无光的夜空,突然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我突然觉得有点困。”我伸手抓住承太郎的胳膊,企图借力支撑着站稳,“我觉得可能蹲不到吉良吉影了,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就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后,有一瞬间,我的世界全然静默。

    【你该醒来了。】

    ……

    鸟鸣啁啾。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洒进我的卧室,指针指向7点,床头柜上的闹钟坚持不懈地叮叮乱响。

    我茫然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充满血污的和服散发出一种令人讨厌的臭味,而我发现这一切之前都发生过了一遍。

    桌上放着盖提亚的亲笔信,字迹歪扭但认真,内容却是和我昨天早晨读到过的一模一样。

    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不是还在车站和承太郎他们一起蹲守吉良吉影吗?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里成形。

    ……难道说,这是

    [败者食尘]

    第104章 101:重逢

    我风一般地卷出家门, 然后又在我爸妈愕然的注视下卷回餐厅,当着我爸的面把我妈给他做的上班便当拿走塞进了书包。

    “立香你什么时候——”我爸结结巴巴地叫我,“等等, 那是我的午饭!”

    我一脚把家门踹上, 奔向轮渡港口,遥遥地回应:“那不好意思啦, 我征用了你的午饭!”

    准时,准点,还是同一班轮船。上一次我穿着校服外出太过惹眼,所以今天我换了一身方便跑跳的便服, 这一回检票员也没再对着我的校服产生疑问了, 他公事公办地在我的船票上打了个孔,然后接过下一个乘客的, 丝毫没在我身上多留心。

    “前往横滨的旅客,前往横滨的旅客, 轮船即将起锚,请前往横滨的旅客尽快上船!”

    留着奇怪牛排发型的青年原本望着窗外海面,内心稍有些不安地推演自己一会儿潜入横滨港口黑手党的游轮计划, 但他想到自己在森鸥外的房间安装窃听器那里的时候, 他旁边多了一个人。

    “仗助!”我把脸凑到离他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仗助仗助,仗助大仙儿, 你还记得我吗?”

    仗助明显被我吓着了,他身子后倾,后背都贴在了椅背上:“对、对不起!我不记得,那个,我不认识你!”

    我失望地向后退了半步:“除了我之外, 没人还记得一周目的事情吗?唔……那你知道乔鲁诺吗?”

    仗助茫然:“那是谁?”

    我攥起两只拳头放在额头上,假装那是两个甜甜圈刘海:“金毛,扎小辫儿,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你得管他叫二爷爷。”

    仗助:……

    仗助迅速调整表情,对着我摆出了人民警察的温情面孔:“小妹妹,你几岁了?目前在上学吗?你家里人呢,他们知道你跑出来了吗?”

    糟糕,被当成神经病啦!!!

    “你接下来打算混上港口黑手党的赌场游轮,想要调查森鸥外和‘热情’组织首领的交易,是不是?”我压低声音,几乎可以碰到他的牛排头尖尖儿,“但你不知道‘热情’的新首领是谁,所以只想到船上再找,如果被发现了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大闹一场然后凭借这个过错顺利回到杜王町就职,对不对?”

    仗助的微笑僵硬在了脸上。被说中计划之后,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眼角的肌肉也微微抽搐起来。

    “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我的呆毛因为感知到了危险而迅速紧急竖起,虽然看不见疯狂钻石,但是我总感觉那家伙下一秒就要窜出来对我进行制裁了,“我是你们乔家的粉丝——不是,我是你们乔家的小助手,不是齐贝林胜似齐贝林的咕哒·乔斯达!”

    在摆脱了毛利西奥的替身攻击之后,我再一次能够胡言乱语了,“咕哒·乔斯达”这个糊弄人专用的怪名字重出江湖!

    但是,等等,我刚才好像有一点忘乎所以了,齐贝林这个名字还是要谨慎使用,不然感觉自己的背上插满了fg……

    虽然仗助还是对我充满警惕,但是我感觉吸引他注意力的效果达到了。他主动地把我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道仗助有没有察觉到,此刻他和我贴得非常近,近到手臂交叠,好似一对高中生情侣。

    “刚才说了呀,我是来帮你的,我们的目的没有冲突。”我镇定自若,“我在港口黑手党不巧也有很多熟人,从武斗派领导到干部和首领,我都说得上话。”

    仗助眯起眼睛:“你是港黑的人?”

    我从兜里摸出学生证:“不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除了温柔一无是处的女子高中生。”

    仗助接过我的学生证草草地翻了一遍,之后就把那个小本儿扣了下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想帮你,不想看着你到游轮上费劲半天最后还是抓瞎。”这话确实是出自于我的真心,“我知道三言两语不能让你立刻相信我,所以接下来我会展现出我的诚意,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