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点点狐之助的额头,“别再叫我主人了。”她既然没打算去新的本丸,自然也就不是这只狐之助的主人。

    新来的狐之助被刀剑们吓过之后还心有余悸,闻言立刻使劲点头,随即换了称呼,“审神者大人。”

    真乖,宁宁没忍住揉了两下新来的狐之助,立刻就引来老油条的不满,于是又揉了两下老油条,才抬头看向一群早就安静下来,静悄悄的看着她这边的刀剑男士们。

    该是作出说明的时候了,她也不想让刃们继续误会下去。

    收敛起神色,宁宁目光扫过一圈刀剑们,“这只狐之助,确实是来接我去新本丸的,”一句话,满场皆惊,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等喧哗声小了才继续说下去,“时之政府有意建一个新本丸让我去担任审神者,这是那个新本丸的狐之助。不过,”她也不欲吊什么胃口,直接就说了出来,“已经拒绝了,我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像春日里的第一缕轻风,吹开百花盛放,本丸里刚还有些沉寂的氛围,在瞬间热烈了起来。

    突然之间挤到宁宁面前的笑脸,多得让她分不清谁是谁,不停的有刃叫着主人,主,大将,主君等等,然后说着什么。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宁宁也是笑到春光明媚,在可以的范围内尽量回应所有的话,然后,“那么,宴会开始?”她笑吟吟的道。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句,“庆祝主人就任一个月。”原来还有人记得宁宁说开这个宴会的借口。

    紧接着就是好多刃的附和声,在庭院的盈盈灯光之下,审神者的笑容灿烂,那是从未展露在所有刀剑们面前,极富有感染力的真心笑容。

    以这次为契机打破的,又岂止是审神者和刀剑们之间的坚冰,连其实多多少少在本丸里因为金句系统而绷着神经的宁宁,也略微有了不同的心绪。

    到了现在,不管说话有多骚,至少不会被砍了吧?在放松之也有些感动呢,总觉得自己苟住了什么的。

    在宴会的欢声笑语之余,宁宁偷空看了眼她腿上团成团子形状的狐之助,察觉到宁宁的视线,狐之助抬起头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真是的!宁宁失笑,伸手捏了捏狐之助的尾巴,一只认主的老油条狐之助有多大的威力,她算是见识到了。

    今天晚上的宴会很成功,吃火锅是宁宁说的,但在庭院里吃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但确实让整个气氛火热。

    虽然酒鬼次郎太刀叫着要和宁宁干上一杯,但怕一放开就收不住,宁宁还是只喝他喝了饮料,她酒量不错并不代表喜欢饮酒,等会儿刀剑们一窝蜂涌上来要敬酒的话,她就难受了。

    宁宁不喝次郎太刀也不太在意,反正本丸里能喝救的也不少,怎么也不会少了和他拼酒的人。

    而且在私心里,没见识过宁宁酒量的刀,总觉得自家审神者看起来也不像很能喝的样子。

    这些喝酒的刃当中,宁宁看到小酒鬼不动行光也喝得满脸红晕,让她很恶劣的转着如果他明天马当番如果敢以喝醉了为理由逃内番,就再罚他一个星期这样的念头。

    嗯,让药研藤四郎去看着他,看他还能逃不。

    火锅和配菜大部分都是出自烛台切光忠的手笔,和宁宁认知中的火锅还是有不少差距,毕竟就算都是中华料理,也有很大差别的,而更何况是让日本刀来做。

    不过就算如此,这混合了中日味道的火锅仍旧很是美味,宁宁下筷子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的。

    她都不想提之前在战国到底吃的什么鬼东西,烹饪手段简陋就算了,物资还很缺乏,住在琵琶湖畔的安土城,天天就是鱼鱼鱼,她都快吃成一条鱼了。

    果然还是现代生活啊,食物的丰富完全不是之前的年代能比的。

    到最后宁宁实在是吃不下了,她谢绝了饭后点心的好意,在庭院里转来转去,总觉得好像少看到一把熟悉的刀,很显眼的,粉色。

    想了想,宁宁找到连吃火锅都一脸严肃表情的小夜左文字,他旁边坐着对着火锅一脸悲天悯人表情的江雪左文字,但就是没见到宗三左文字。

    在江雪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中间只犹豫了一秒钟,宁宁就站到小夜左文字旁边,叫了他一声,“小夜。”

    小夜左文字转过头来,用种并不太高兴的神色认真的答道,“叫我,是想对谁复仇吗?”

    宁宁看着穿着内番服,绑起袖子的系带还在背后挽成蝴蝶结的小短刀坐在凳子上,连脚都不能着地的可爱样子,怎么都只想笑。

    弯腰摸摸小夜左文字的头,宁宁笑道,“你对火锅复仇就好,吃掉它。”因为经常出阵,她和小夜的关系可比和江雪左文字熟多了。

    小夜左文字转头看了看火锅,又回头看看宁宁,随即正经的点了点头。

    实在太可爱了,宁宁没忍住又揉了把小夜左文字的头发,“你家宗三兄长呢,怎么没来?”

    听到这句问话,江雪左文字已经看了过来,目光还是那种悲悯的样子。

    宁宁就当没注意到,倒是小夜左文字开口了,“宗三兄长……”

    笑了笑,宁宁在小夜左文字面前蹲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知道的话告诉我可以吗?”

    哎,出了这样的事,这家伙实在让人担心,就像她之前说的,不管理由是什么,到底是被她拒绝了。

    如果是清光,就算出什么事了撒个娇也就过去了,那家伙这方面最是会的,但是宗三啊,他连撒娇都不会,只会丧,估计还会躲她。

    小夜左文字想了想,然后朝宁宁点点头。

    在小夜左文字告知地点之后,宁宁就转向小夜左文字说的方向。

    离前面庭院的方向越远,喧哗声就越小,到若隐若现的时候,就有种繁华落尽的寂静感。

    踏着月光行来,小夜说的地方并不难找,只是,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庭院里闹腾的时候,也确实没想到这边还会有刃在。

    等宁宁找到宗三左文字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发呆,逆着光也看不清到底脸上什么神色,不过想也知道大约是几分迷离几分绝望的表情。

    因为并没有特意放轻脚步,四周又安静,所以宁宁沿着回廊走过去的时候,听力不差的付丧神怎么也该听到了。

    只是,宗三左文字没有回头,宁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是她。

    在宗三左文字背后站定之后,宁宁没有出声,前面坐着的刀剑也没有转回头来,夜风吹过,半晌没见动静。

    于是本来是来安慰的审神者,莫名其妙的有了种想要欺负刃的恶趣味涌上来,止都止不住,“不想见我的话,我就走了啊。”这么说着的时候,她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背对着宁宁的刃抖了抖,蓦地转过头来,由暗到明的光影,总觉得,看起来快被欺负哭了似的。

    宁宁有些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家伙,很容易就露出哀怨到死的表情,却又傲在骨子里,不肯有半分退步的。

    在宗三左文字身边蹲下来,宁宁也觉得有点头秃,说骚话她现在很在行(?),但要安慰人的话,她没有因为这种事安慰人的经验啊。

    想了想,还是从中国人最喜欢的问候方式说起,“怎么没去吃火锅?”嗯?这句话配上她这种蹲着的姿势,特别像东北人唠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