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起床、穿衣,头发长的快手快脚把头发编成辨子。常年劳动,这帮姑娘不管做什么动作都麻利的很。

    拿着脸盆到院子洗漱。已经在洗脸的两个男生回头用极响亮的声音叫道:“嗨,姑娘们,早上好啊!”顺便附送上大大的笑脸,脸上的水珠在初升太阳的映照下,仿佛有七彩虹光熠熠生辉。

    几个人年纪都不大,杨翠花二十四岁最为年长,其余几人都是十八九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年轻人的离愁别绪来得急,去的也快,很容易被男生的勃勃朝气感染。

    “亮子,行啊你,今天没睡懒觉。”陈秀秀快步走到情人身边。男孩子动作粗鲁,洗脸的时候顺便把头也胡噜了一遍,这时候正用毛巾连头带脸胡乱擦拭着。

    “哎哎,这是新毛巾呐,看你,也不知道仔细些。”她有些心疼的埋怨。

    常亮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咧开嘴呵呵傻笑着,任凭爱人抢过毛巾,动作轻柔却仔细的为他拭净身上溅到的水迹。

    陈秀秀接了半盆水,一边把毛巾放水里小心搓洗,一边叮咛他:“以后注意些,用破了就得买新的,不又得花钱?”

    陈雪拧开水笼头,嘴里嘻嘻哈哈取笑道:“哟哟,还没结婚呢,这就管上了?秀秀,平时没看出你这么历害啊。亮子,你以后惨了,一定会被秀秀管的死死的,这辈子估计是没希望翻身了。”

    常亮眼睛都要笑没了,“我妈说了,听老婆的话,有饭吃。我就乐意秀秀管我。”

    “这人没救了,整个一怕老婆的小男人。”陈雪碰碰杨翠花的胳膊,“哎,翠花姐,赵哥他听你话不?”

    杨翠花睨了她一眼,“你赵哥那人你还不了解?特有主意的一个人,他是一家之主,我听他的,省心,咱没有那操心的命。”

    “啊?这样也行?”陈雪摸摸鼻子,问身边的黄盼弟道:“盼弟,你要是找对象,想找亮子这样的,还是喜欢赵哥那型的?”

    黄盼弟已经洗完脸,正一个劲的甩着手上的手珠,闻言笑道:“俺不懂这些,俺瞅着都挺好。”

    “问你等于白问,和问我自己的膝盖差不多。我说盼弟,你这么老实可不行,你也十八了,眼瞅着也该订亲了,你这蔫老实的性子,还不得被人家吃定了?哎,你怎么把毛巾叠起来了?”

    黄盼弟甩干了手,正小心把毛巾折叠起来。脸上仍然有细小的水珠滚落,她向后略倾身子,仰脸笑道:“俺不用毛巾,这脸一会儿工夫自己就干了,这毛巾怪好看的,拿回去给弟弟用。他已经开始住校了,用的毛巾洗的又黑又硬,都有些破了,会被同学笑话的。”

    “没救了,你这人彻底没救了。你们全家都要把你弟弟宠成大少爷了,就差衣来伸来饭来张口。男孩子吃点苦怕啥?”

    她仍憨憨的笑:“我是姐姐嘛。”

    “重男轻女的老封建,等着,将来生个女娃,看你不得哭死才怪。”

    ……

    董洁推开院门,就见到一张张等的有些焦急的脸。

    “我来晚了?”她瞅瞅天上的太阳,还没升到头顶上啊。

    杨翠花摆摆手,“是咱们习惯起早,这半天就有点等着急了。”

    “那啥,嘿嘿。”董洁挠挠头,有一点点羞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算是很勤快的人,工作的时候,自然要认真负责全神贯注,但只要有条件,她基本不会在生活上苛待自己,以后不变本加励变得更懒就好了,她这人吧,呵呵,对自己要求不是很高。

    推开左厢房的门,董洁招呼大家进屋。“觉得无聊,你们可以先用机器练练手哇,熟悉一下机器的操作。”

    陈雪抢到一台缝纫机旁,欢欢喜喜的抚摸着,“这里有五台机器呢,又是新的,你不来,我们也没好意思进来,就隔着门缝瞅瞅,都急着见识呢。”

    五台机子竖着排成一字形,机器前边都加了一个“v”形和机身等宽、三十公分深浅的木斗,木斗里放着一些零碎的边角料。

    “这些碎布头是让大家练手用的,今天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学会怎样熟练操作机器。”

    董洁先从最基本的教起,示范怎样穿针引线,底线怎么上怎么换,“很简单吧?做好这些准备,就可以动手缝纫衣物了。除了翠花姐和张大哥,大家都没有实际操作过,先用这些布头练习一下。”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特制高跟鞋,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下换上,“大家注意看我的脚和手,脚踩的动作要轻,手上的动作要跟上针的速度。”她特意放慢动作,多示范了几遍。“看明白了吧?我们做衣服,缝纫上最需要注意的是三点:走线要直而且不跑线和跳针,等距,就是保持线一侧的距离要相等,起针收针注意倒线牢固一下,这样就可以了。怎么全一副吃惊的表情?不懂?”

    杨翠花合上张大的嘴,不可思议的摇头:“小老板你可真行,我们服你了!”

    陈雪弯腰,一再打量她脚上那双鞋,啧啧称奇,“你这样子都能做出好看的衣服,太了不起了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都是手长脚长的大人,如果学不会,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董洁鼓励道:“你们一定行,没问题的,现在大家自己找台机子开始练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翠花姐、张大哥,我们裁剪布料去。”

    张牧有些担心:“他们都是生手,得练多久才能自己做衣服啊?”

    董洁摇头笑了,“他们不需要学会做衣服,看到机器前边的木斗了吗?我们采用流水线作业法。嗯,就是一件衣服呢,几个人一起做,一个人专门负责一部分。他们手生没关系,会跑直线就可以把大片连到一起,然后推到木斗里,前面的人从木斗拿出,继续包边,完成一件再推到木斗,再前边的人继续做。比较精细的地方翠花姐负责,更复杂些的比如衣领,我和张大哥做。这样子分工合作,很短时间内生手也可以正式开工,做出成品衣的速度也更快。说到底缝纫这活,熟能生巧,时间长了,大家边做边互相学习,咱们都能成为独立的制衣高手。”

    第三十五章 成长的烦恼

    马甲、衬衫、长短裤、t恤、外套。初步计划是款式多一些,先小批量生产,根据市场反馈,再决定加大某些款式的生产量。

    布料、衣扣已经提前准备妥当。趁着那几人练习的空档,董洁取出设计图,她负责打版制样,杨翠花和张牧负责依照尺寸裁剪。三个人忙了两天,终于大体搞定了这道工序。

    流水线作业就是快,这年头衣服没那么多复杂的讲究,简单大方得体就好,一天下来,单品生产可以达到二三十件,并且速度还在逐日进步中。

    董洁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她的任务最重,先要做整体的协调指导,还得身兼检查员的工作。她的性子,是那种不做便罢,做就尽量做到最好,为了给第一次出摊聚人气,抽空自己亲自操刀做了两件风衣。

    明天就要出摊了,经过几天的努力,大堆布料在他们手里变成一件件衣服,这衣服马上又要换成一张张人民币了,大家都很兴奋。

    每天做好的衣服都要入库,这时候董洁做主,每款取了十件出来。

    陈秀秀抓紧常亮的手,“亮子,小雪,我们能不能挣钱,可全看你们的了。”

    “这些衣服一件件瞧着都那么漂亮,真是我们做的?天哪,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多这么漂亮的衣服来。”陈雪拿起一件,摸摸,再换一件,放在身上比划,“太漂亮了,这衣服要是卖不出去,我把脑袋割下来送给你们。”

    常亮挠挠脑袋瓜,有些忐忑不安道:“我没有卖东西的经验,小雪,你知道怎么叫卖吧?”

    “我在家那阵,我家那两只卢花老母鸡,每天都很给面子的下两只蛋,妈妈攒起来,够二十个就让我赶集的时候拿去卖。哎,卖鸡蛋啦,又大又新鲜的鸡蛋,快来买啊。这位大哥,买两个鸡蛋吧,韭菜炒鸡蛋,自己吃还是招呼客人都行,味道好极了……”

    陈雪连说带比划,末了拿眼瞅瞅董洁,“我们乡下是这样子啦,城里也可以这么卖东西吧?”

    “小雪姐姐,这法子不错,你就把衣服当鸡蛋卖就行。”放学后赶过来的大山,进门时正好看到她的精彩表演。

    常亮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大山,“大山你来得正好,听赵哥说你自己摆摊卖过烤肉?现在又自己开了饭馆,快,教教我,怎么卖东西?大家辛辛苦苦把衣服做出来了,万一砸到我手里,我罪过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