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她是看过一些金刚经,不过是好早好早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似乎也不比现在更大,连蒙带猜看得头脑犯迷糊,“那个,觉得无聊嘛,找不到可以看的书,略翻了翻,哥,佛教有些故事还是蛮有意思的。不过……”她皱皱鼻子,很是自得地笑道:“我可不会信佛,天在上地在下,苦也好乐也好,佛祖可帮不了我们什么忙。”

    “是,从前我们在农村,也遇到吃斋念佛的老人,小洁向来对这些不以为然。其实这些虚无飘缈的东西吧,老人家信也不全然是件坏事,至少这样算是个安慰,他们常说不求今生,只修来世,也算是有个盼头吧,不至于整天愁眉苦脸过日子。咱们年轻人,却不需要信这个……”大山摇摇头,“慢说是咱们并不信佛祖,即便佛祖真的有灵,又岂能应付各种各样如此多的要求和心愿?佛家常教导,要人跳出红尘,不为俗事得失挂怀,如果佛祖真许了信徒尘世中的俗愿,岂不是自打嘴巴?”

    董洁忍不住佩服的冲他竖起大拇指,“哥哥,你须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才好,不要在将来自己也跟风烧香拜佛。”

    不管真信假信还是纯属跟风,她曾经的朋友,有许多坚称自己是忠诚的佛信徒,尤其是自己做生意的,去名山古刹烧香许愿,香油钱几万几万捐出去一点不带眨眼的。

    基督在水上行走、玛丽娅处女怀孕,人们说这叫信仰;求佛祖拜菩萨,取一根签把一生说定,人们说这叫迷信。其实信仰也好迷信也罢,更多时候是很私人的一件事,容不得旁人置疑,后世人们给它一冠冕堂皇的借口:尊重公民的信仰权。

    话说回来,她虽然不信这些,佛歌倒是蛮喜欢听的,那像是一种来自红尘俗世外的梵音清唱,很有静心涤尘的功效。曾经,当她心情烦燥时,总会燃三柱清香,于青烟环绕中,打开音响,于佛音清唱中,一洗尘世浮燥之心。

    “怎么会呢?”

    大山笑笑,转开话题道:“下周就开学了,趁这两天我比较有空闲,咱们搬到新宅子里住如何?这会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能想得起来的也都置下了,再有什么疏漏,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慢慢添吧。”

    要离开这里了?董洁有些微不舍之意。自家那边房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地方到底大了些,院门一关,等闲连车声人声都少听到,清静倒是清静了,却也着实孤单了些。

    大杂院空间小是小了点,邻里之间相处的极好,讲究“处街坊”。同院儿的住着,谁家有事都互相搭把手,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看孩子的,放了学就在街坊家吃饭,自己家孩子吃什么,给人家的孩子也一般样,不偏心眼。外地的亲戚捎过来的土特产,也总是各家分些尝尝。单奔儿的老人儿女不在身边,有个小病小灾儿的就找街坊,从没有人挑过眼,都当自己老家儿待。谁家有个烦心事或是过不去的坎儿,也总喜欢跟街坊诉苦。

    大山也想到了这点,忍不住道:“要不,再等等?”

    董洁整理了下心情,做出很开心的表情,道:“大房子当然好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会放着大房子不住,偏喜欢挤在小屋子里呀?咱们自己的房子呢,我和你,我们自己赚钱买的房子,噢,想想就激动!哥,你猜,你会不会是全中国自己赚钱买房中,年龄最小的人啊?”

    大山挠挠头,想了一下,再想了一下,“不好说,不过应该不会有比我更小的人了吧?”

    他忍不住调侃自己道:“咱们是小农意识,有了钱赶紧买房子买地存银行。买了房,攒了钱,接下来就该娶媳妇了,小洁,你看,咱是不是该挑个日子,拜个天地啥的?”

    这人,皮起来也挺够呛。董洁斜眼瞅他,“本小姐身价可高,你聘礼准备好了吗?速速与我报上来,待本小姐斟酌一二。”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这样行不?”大山逗她。

    董洁低头做沉思状,“唔,听起来这人自己倒像是个陪嫁品,这事得好生琢磨,一不小心我可就吃大亏了。”

    大山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扑上去,抱着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并排侧身躺下,捏捏她脸颊道:“鬼丫头,你就气我吧,从来不肯口舌上饶人,小心哪天我狠狠招呼一顿你的小屁股!”

    董洁伸手摩挲他高高挺起的鼻梁,“你舍得?哼!”

    第八十二章 青春期的烦恼

    很烦恼,真的很烦恼,大山最近有点烦。

    九月了,天公作美,金秋送爽,阳光好像也柔和了许多。开学了,新的学年新的学校新的老师和同学,一切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学校生活并不寂寞,虽然丁睿不在身边,可巧和的是,张燕和他分到了一个班级。学校的老师对这个乖巧又聪明的好学生印象都很不错,安排她做了大山的同桌。北京的孩子有点排外,可因为有了这个还算认识的女生,大山不致于成为一个孤立者而独来独往,慢慢倒也一点点融入了这个班集体。

    搬进新居,也进了新学校,服装厂专卖店走上正轨,一切都看似很顺利,可是,哎,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他脸上竟然——长了痘痘!

    最初只是一颗,就那么突然的在额头冒了出来,洗脸揉搓的时候不小心用力大了点,有点疼,对镜子照了照,只是个小红疙瘩,也就不以为然的不去管它了。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记不得了,只知道它开始有了同伙不再是孤军做战,再后来,它们渐渐有向集团军发展的倾向……大山开始着急了。

    并非是他象个娇滴滴的女孩家一样爱美,男孩子嘛,穿的清爽干净点,注意力放在学习上比较要紧,无暇关注美丑问题。

    可也不能这样子啊!

    大山拿着镜子照来照去,忍不住愁眉苦脸的跟董洁抱怨,“我要毁容了,怎么办?”

    董洁左看右看端详了半天,嘴里冒出一句,“哥呀,我以后要是像你这样,我就从——桌子上跳下去!”

    大山被咽的差点呛过气去,“桌子太矮了,你怎么不说从屋顶上跳下去?”

    董洁瞪大眼睛,指控道:“哥,你太狠了吧?从桌子上跳下去,是为了表达我的怨念,从屋顶上跳下去?你想我摔断腿啊?到时候赖着你,要你伺候一辈子!”

    大山把镜子扣到桌子上,“跟你说正经的呢,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董洁安慰他道:“这呀,这叫做青春美丽痘。哥,青春是人生最美好的,凡是与青春有关的,也应该是美好的。这小小的红疙瘩以青春冠名,自然也应该看做是自己的好朋友,是不是?”

    真是好妹妹呀,大山恨的咬牙切齿,这是安慰人的话吗?听着怎么更加郁闷了?“是啦,敢情不是长在你脸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坏丫头!”

    董洁忍住笑,勉强绷着脸做严肃状:“哥,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啦!”

    “是哦,真是谢谢您的宽宏大量哟!”大山斜眼瞅她。“哥哥真是好感动,感动涕零呐。”

    董洁吐吐舌头,笑的一脸调皮,“我气死人,我不偿命,呵呵……”

    大山把她捞进自己怀里,忍不住把她头发揉的一团乱,“坏心眼的小丫头,等着,也没几年工夫,到了青春期,长你一脸痘,再让你笑不出来。”

    董洁捧住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哥,你伤了我的心!”

    “咦,你有心吗?我听听……”大山诧异的扬眉,俯首做谛听状,“哪里有心跳的声音?没有呀……”

    “好哇,你敢说我是没心少肺的人?看我的二指禅功……”兄妹俩又笑又闹,在床上滚做一团。

    连喘带笑,董洁一张脸红扑扑的透着水润,她摸摸大山的脸,“哥,这才对嘛,笑一笑,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瞧你自己,这几天老阴着张脸,我还以为你刚开学,学校功课重,和同学也处不太来。原来呀,我的哥哥长大了,知道爱漂亮了。”

    “鬼丫头……”大山啪的轻轻给她屁股上来了一掌,“什么口气嘛,像我的长辈似的。”

    一边忍不住摸摸脸上凸起的红疙瘩,“真的不要紧么?是不是很丑?本来,长几个痘痘倒也无所谓,就是它长的也太快了点,我担心会整张脸长的层层叠叠就不好了。小洁,在我们学校,我可见过有同学脸上就长的很多很严重,做什么事都低着头,好像比别人凭空矮了一截似的。真讨厌啊,丁睿比我还大两岁,他一张脸就光光滑滑的一颗痘不长,偏我,突然就长了这么多痘痘。”

    “呵呵,是不是嫉妒丁睿哥哥呀?没关系的,可能是哥哥最近太累了吧,要上学,回来做功课还得处理厂里的大事小事,唔,还得陪我学法语。哥,你见你学的愁眉苦脸,是不是上火了?听说上火也容易长痘痘啊。”

    “嗯,是有点上火吧?同样是学法语,你学起来又快又好,没多久都可以反过来做我的老师了,也能流利的读一些短文了,我心里可不就有些着急了。”大山怀疑道:“真是因为这个?”

    “真是的,哥,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要做的事那么多,这也要和我比?我现在基本上只管学外语,比不得你精力分散,再说,姑姑和杨烨杨阿姨她们有时间都会过来坐坐,杨烨阿姨最喜欢教我了,她很有耐心的纠正我的发音,还和我做简单的对话练习。哥你又不是超人,用得着对自己要求这么严吗?”说着,董洁不免抱怨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