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一样的玉石块,搬进了大山他们的住宅。

    地下室是放不下的,好在房间多,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做库房。

    没有人比董洁更清楚,这批玉石的价值了。在大山他们眼里,这些玉石花了很多钱,可是在董洁看来,这些玉石,只要给它们时间,可以让这座房子里的人,都变成亿万富翁。所以,她现在最上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警犬送来了,两只。

    准确地说,一只军犬,一只警犬,都是德国黑背。

    他们的前主人亲自送它们过来的。

    军犬名字叫咆哮,警犬名字叫狼牙。

    警犬狼牙,因为经常跟警员一起出门执行公务,这回似乎也以为到这里只是寻常的工作,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机警的转头打量周遭环境,不时看看主人,等待主人的进一步指示。

    军犬咆哮,就是另一种表现了。离开熟悉的军营,它似乎意识到了离别,一直蜷在车上不肯下来,最终还是被主人好言好语哄下了车。

    大山与董洁,还有陈群他们都在,趁着两只狗的训养员在场,亲切的打招呼,试探的伸手抚摸它们身上顺滑的皮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和它们熟悉起来。

    咆哮和狼牙的前主人,细心的向他们一一介绍爱犬的习性、爱好和食量,两个大男人眼圈红红的,都是不舍。

    大半天的交接,两只狗终于认可了大山他们的亲切,相对于狼牙的机警,大山更喜欢咆哮的沉稳。分别的时候终于到了。

    两只狗意识到了分离,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啸,紧紧贴着主人寸步不离。当他们的主人狠心撇下它们向外走,咆哮像人一样站了起来,黑黑的眼睛那样哀伤的看着主人,仿佛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抛下。它的前主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握住它的一只前爪,把它交到大山手上,最后给了它一个长长的拥抱,不敢回头,急急跑出了门。

    汽车终于开走了,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中,不见踪影。追出来跟着跑了很远的咆哮和狼牙,被独自留了下来。

    狼牙向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不断呜呜低泣,而咆哮,它仿佛不堪重负,以前腿直立的姿势坐到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主人离开的地方,瞧上去那么悲伤和孤独。

    当天晚上,咆哮没有吃饭。

    它不肯进屋,就坐在院子里,孤零零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笔挺坐姿,依然还流露出一股部队特有的气息,也许就在昨天,它还这样坐着陪着前主人一起值班放哨吧?静静的看着天空,它在想什么呢?

    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董洁也已经睡下了。大山忍不住,穿上大衣,拿了一条被子,出去陪着它一起看星星。

    试探性的伸手抱住它,咆哮没有拒绝,可也没有转过头。

    “咆哮,虽然你不会说话,可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对不对?我是你的新朋友,我叫大山。咆哮,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一人一狗,一个絮絮叨叨地说,一个静静的聆听,开始是两个各自独立的背影,渐渐,两个背影越靠越近,一床被子,把一人一狗包到了一起……

    董洁天刚微亮醒来,发现大山不在身边。披衣下床往外一瞅,天哪,可不得了,院子里那是啥?

    急急寻出来,咆哮听到声音,机警的睁开眼。

    呃,她和它还不熟,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哥,哥你醒醒!”

    大山听到呼喊,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小洁?”

    董洁轻声责任道:“哥,你怎么在院子里睡?这么冷的天,你不要命了?快起来回屋里暖暖。”

    她想靠过去,又不敢,“哥,你和咆哮很熟了吧?跟它说一声,别咬我啊!”

    “没事,咆哮最懂事了!”大山抱抱咆哮,指着董洁认真叮嘱道:“来,咆哮,握个手,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

    “昨天晚上一时睡不着,想着出来和咆哮聊会天。后来太困了,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山一边解释,一边打了个冷战,“唔,真的挺冷的。”

    “我的好哥哥,现在是冬天,冬天知道吧?”

    董洁拿开被子,扶大山站起来,“快,咱们回屋!”

    大山只觉得身体又僵又硬,起身的时候有头重脚轻的晕眩感,他向咆哮招招手,“过来,咆哮,咱们进屋去。”

    董洁掀开被子,把大山塞被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热水,“哥,喝点开水,要不要吃两片感冒药?”

    灌了一肚子热水,身体渐渐暖和过来,大山摇头道:“现在不用。小洁,你也赶紧进被窝里来,出去晃了这一圈,没冻着吧?时间还早,咱们再睡个回笼觉。”

    咆哮在床前,一直关切的看着大山。直到他躺下盖好被子,自己才伏低身子趴了下来。

    小睡一觉再醒来,大山就发现自己感冒了。

    “阿——阿嚏!”

    喷嚏打个不停,清水样的鼻涕像坏掉了关不严的水笼头流啊流,卫生纸擦的鼻头红红的,还是止不住,看上去非常狼狈。

    轻易不生病的人,生一次病就不容易好,大山就是这种情况。发烧、咳嗽、鼻塞流涕等症状一样不缺,董洁瞧着他难受,忍不住心疼道:“哥哥总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大冬天也敢在外面过夜,看,生病了吧?”

    大山吃过药,声音有些沙哑道:“没事,哥哥身体好,吃完药休息一下没好了。小洁,你离我远点,小心别被传染了。”

    董洁摸摸他额头,“正好请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打新疆回来就没顾得上休息。”

    又要请假啊?班主任老师肯定会有意见,大山这下真觉得头疼了。“不用了吧?我已经落下许多功课了,再缺课,哥哥的成绩非一落千丈不可。”

    董洁坚决把他坐起来的身子按倒,“不准抗议,哥哥今天要听我的,哪里也不能去。”她蹲下身,认真对咆哮道:“咆哮,哥哥生病了,看着他,不准他下床,听到没?”

    咆哮喉咙深处发出两声呜咽,在床前站直,抬头盯着大山,一动不动,坚决执行命令的表情。

    “哥,你别动,我去给你拿早饭。”这栋房子里一共住了六个人,姜红叶和陈群他们基本上把做饭的任务包了下来,大山有时候会去厨房给他们打下手。

    “等一下……”大山急忙喊住董洁,“多穿件外套,今天温度好像更低了些,你看外面阴沉沉的,说不定要下雪。”

    陈群和董洁一起回来。董洁端着两人的早饭,陈群捧着一盆参杂着玉米饼的骨头汤,身后跟着警犬狼牙。

    咆哮看看放在面前的饭盆,转开头,只盯着大山。

    大山掀开被子下床,摸着它的头安抚道:“咆哮听话,该吃饭了。”

    咆哮看了看他,终于低头开始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