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宴会中心人物的董洁,又怎么会被人轻易放过?

    有人提议,“董,你说过,你自小喜欢绘画,因为喜欢绘画而对服装设计感兴趣。现在,你时装设计方面的才华大家都看到了,于是我很好奇,不知道董的绘画才能怎么样?我们能有幸见识一下吗?”

    尽管董洁一再声称,自己的画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是闲时一种兴趣和消遣,最终还是却不过太多盛情,只得答应当场作画一幅。

    这么多年,董洁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心情紧张或是烦闷,便以做画来静气凝神做排解。在巴黎这几个月,时装周之前,她亦为了开解心情,曾经数次提笔作画,所以,一应用品,别墅里倒是采购的齐全。

    不多时,画笔颜料和纸张等物都被取来。

    董洁于是提笔,很快绘了一幅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春景图,并在旁边题诗: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旁人见她下笔俐落,笔下的红杏无论是含苞还是怒放,都透着别样的雅致,起转传承如行云流水般从容,攸忽间,一幅图已经跃然纸上。忍不住大声叫好。

    “我知道,董的这句话,全诗应该是: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诗人想游园可是没人开门,于是他就想了,这可能是因为主人怕踩坏园中的青苔,怕破坏了园中的美景,因此才不让自己进来的缘故罢。可是柴门虽然不开,满园春色却难以关住,你看一枝红杏探出墙头,不正在向人们炫耀着春天的美丽吗?”

    一个时尚人士抢着解释道。

    旁人侧目诧异道:“咦,强森先生对东方文化这么有研究?”

    “没有啦……”那人承认,“我家里有一只古国的瓷瓶,上面就有这句诗,我爷爷很喜欢,我特意查过,呵呵,如果董写了别的,我可真不明白了。”

    范思哲抚掌笑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董,你们现在的情况,不正应了这句诗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六章,乱纷纷尽是头疼事

    “我以为你会画梅花!”

    趁着大家争先围看董洁画作的工夫,大山低声对她讲。

    在他的印象里,董洁平日里最喜欢画的就是梅花了。或工笔细描、或写意泼墨,平日里提笔,更画出数种梅花图,附上古人古诗。此一回弃梅取杏,他多少有些意外。

    “我当然最喜欢梅花啦!”

    喜欢它“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寂寞,喜欢它“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的宽容,也喜欢它“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的风流,和“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凄美,更喜欢“三月东风吹雪消,湖南山色翠如浇。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的悠闲和自在!

    董洁悄声道:“只是忽然想起那句诗: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越想越喜欢,于是临时改了……”

    ……

    何谓一场成功的宴会?最好的评价就是宾主尽欢!

    园子里摆着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排列着许多好吃的美食,方便来宾随时取用的自助形式,有尽职的侍者随时注意,不让桌子上的食物出现短缺。

    董洁不记得自己喝了些什么又吃过些什么东西,大山中间曾经几次塞给她东西,她也就迷迷糊糊吃下肚去。

    呵呵,心情很不错。大家的心情也都不错,从他们挂在脸上的笑脸便可以看得出来。

    作为主角,要随时与人打招呼送上笑脸应酬,很累,可是与收获比起来,便觉得累也心甘情愿。

    “一个国际品牌,很多时候,并不能仅仅靠一个企业独立运作,它需要多人的参与合作。”

    一个很有名的服装商人试图把这个认识灌入他们脑中。他旗下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大的服装公司,每年都会从参与发布会的设计师那里得到不少订单,迄今为止,他的公司已经加工过许多国际著名品牌的产品。他正在做工作,试图说服大山与董洁两个,把订单交给他们公司来做……

    ……

    “时装是世界的,它没有国界,卡丹明年还要去中国,我呢,准备去西班牙。”

    詹尼·范思哲笑着低声同大山讲话,“我喜欢这个国家,热情奔放,看过西班牙斗牛吗?哦,小伙子,别急着摇头,你真该去看看,不骗你,太棒了!全场的人为之欢呼起立,呐喊到嗓子沙哑,哦,我太喜欢这种场面了,它能激发我无限的创作的灵感。”

    大山对斗牛没有概念,斗牛?怎么斗?像中国过去流行一时的斗鸡、或者斗蟋蟀一样?全场的人起立欢呼?想像不出来。

    董洁抢着回答,“我和哥哥不喜欢斗牛,太残忍了。任何一种动物都有它生存的权利,由于人类的贪欲你可以杀它吃它的肉,但是,不可以虐杀它……”

    范思哲大笑,“生活与斗牛差不多。不是你战胜牛,就是牛挑死你。——海明威说的,很有道理吧?斗牛,那是一种充满勇气、技巧和美感,能让人感觉热血都在沸腾的运动……”

    “范思哲”的品牌标志是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代表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美貌迷惑人心,使见到她的人即刻化为石头。范思哲一生都在追求这种美的震慑力,他的作品中总是蕴藏着极度的完美,以致濒临毁灭的强烈的张力。

    “我喜欢美,张扬的热烈的直击人心的火山一样暴发什么也抵挡不了的美。”他夸张的双臂模仿着火山暴发的动作,嘴里也发出怪啸呼应,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

    宴会结束后,大山与董洁等人停留了没多久,便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国内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们,再说,签证也快到期了。

    ……

    国内大部分人,或者说大大部分人,他们并不能理解参加巴黎时装周,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在一般人的印象里,会做出高档衣服的设计师,也只相当于一个高级的裁缝。好吧,最高级,可是,那也不过是一个裁缝。

    很了不起么?

    许多人有这个疑惑,而且最终也没拿什么奖,像八四年的奥运会,运动员得了冠军,好歹拿了代表第一的金牌回来。

    所以,这个消息虽然也上了国内发行最大也最权威的人民日报,却只占了版面一处小小的不起眼的角落,寥寥几行字组成个小小的豆腐块,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可是,总是会有一些人感兴趣。

    比如说国内代表时尚流行穿衣方面走在最前沿的上海,单从东方元素公司设在此的专卖店销售突然火爆便可窥得一斑,再比如说——天子脚下的北京城。

    在北京,谁不知道东方元素公司?谁不知道这家服装公司赚钱?

    皮尔·卡丹几年间数次来中国,别的地方或许不清楚,作为东道主的北京人,或者再精确一些,作为北京大大小小的官员,总归是或耳闻或目睹,亲眼见了皮尔·卡丹受到的几次高规格的接待。——也是,每次都进了中南海,政治嗅觉但凡不是太迟钝,总是对时装大师这个名称有点另眼相待了。

    人家一套衣服什么价?说句不客气的话,普通人不喝不喝攒上几年都未必买得下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