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方面近期进帐较多,总体来说,公司并无资金上的压力。

    大山满意的合上卷宗,习惯性的伸手去拿茶杯——空的。

    奇怪,平日里他办公时,董洁不会打扰,但一定会注意给他添茶递水,若是时间较晚,还会切些水果或弄些宵夜给他吃。今晚倒是安静,睡了么?

    “在发呆?有什么烦心事吗?”

    董洁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枕头在发呆。就这么安静的坐了大半天,连他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哥,你忙完了?”她轻轻吐出口气,“没想什么。要睡了么?”

    “再等等,这会儿还不觉得困。”大山坐到她身边,“女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奇怪呀?”

    “啊?”

    “忽然间就情绪低落,觉得很不开心。”

    董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在说我?没有啦——”

    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因为踏上熟悉的土地,而得到释放的契机,心情起伏格外明显。她想爸爸妈妈了,很想,很想很想!

    亲情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割舍的,别说只有十六年的时间,就是二十六年、三十六年,那牵挂也不会少去一分。

    爸爸妈妈是真心疼她的,记忆没有办法骗人,虽然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可那些都是活生生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实,她就是没有办法忘记父母亲恩。尤其是想到,现在这个位置离父母很近,董洁就越发有股强烈的冲动,很想出门叫个车,去想了念了无数遍的地方看看。

    以前听说过,从小被送养的孩子,成年以后甚至三四十岁了,忽然知道身世,大部分人会很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想要寻亲。并不是因为不爱养父母或是忽然觉得自己被错待而有所不满,有时候这两种感情并不冲突,都是因为爱。

    “还说没有?”

    大山伸手摸摸她的头,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轻声道:“刘晨吃饭时还抱怨,说女孩子的心事难猜,他怎么都弄不明白。我那时候还庆幸呢,以为我不会有那种烦恼,咱们一起长大,你所有的情绪我都明白。现在看来,我也就是能看出来,原因却未必都能知道。”

    董洁反手抱紧他。

    她至目前为止,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办法跟哥哥坦白,说出自己对父母的依恋和牵挂。这般心事藏在心底,没办法说给第二个人听,天长日久积累下来,不是一种愉快的感觉。

    有时候很想做个任性的孩子,痛痛快快在他跟前哭一场,诉说对父母的想念。可是不行,哥哥一定会误以为她想念的是那对不负责任抛弃她的男女,联想到几年前的不愉快,他会因此愧疚也会痛苦。

    董洁胡乱扯个不相干的理由出来,“哥,你不要理我就好啦,其实就只是一种——青春期的多愁善感。女孩子中很常见的一种症状,好像、嗯……”

    她极力回想从前经历这段时期的印象,“看到一朵花会伤感,看到落叶会伤感,看到书中的一句话也会突然有许多感慨,还有,什么原因也没有,情绪就会突然跌落谷底。我想,这也许就表示我真正的长大了,像母亲怀胎十月,日子到了,正处于比较痛苦的转折期。”

    大山笑起来,“你这个比喻——很有趣,听起来很有道理。好吧,我理解。不能克服吗?哪,你跟我说说,当你情绪低落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哎呀,哥,我哪里知道,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跟团乱麻似的,有时候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担心,只是偶尔的一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董洁有些招架不住,赶紧道:“明天去海边玩,看看蔚蓝的太海就好了——对了,哥,你明天要去这里的工厂是吧?我就不去了吧。”

    “工厂设计部门的人该有多失望啊,他们一定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很多人都想当面跟你说说话,顺便请教一些工作中的问题……”

    “可是我想去海边玩啊……”董洁软语央求,“哥,后天,我后天再过去不行吗?咱们反正要呆几天,不必非要赶在明天啊。”

    想到她这么小身上就担着很多工作,大山心里一软,“明天我没时间,不如我们一起过去,把要做的事做的差不多,后天我陪你去海边玩?”

    “你行程安排的紧,要拜访一些政府官员,酒店和工厂的大小事都要过问,这些应酬和工作上的往来我不能陪着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要你硬挤出时间陪我玩?”董洁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海边玩……”

    要来一天自由活动时间,董洁夜里就想好了,准备去拜访父母亲大人。

    早晨醒的很早,吃过早饭,送走哥哥,董洁随后也出门了。可惜呀,她不是一个人,身后照例跟着两个保镖,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大山对她的安全向来很注意。

    回乡扫墓之前,哥哥就同她说过,要趁此机会到各个分厂转转,亲眼看看各处的生产情况,而不是坐在北京总公司的办公室里,只能籍由一些文字和数字来了解情况。董洁便带上了为家人准备的礼物,她那时候就打定主意,一定找机会再去看望一次父母,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见见所有的家人。上回只见了母亲一个人,原以为青岛有工厂有酒店,以后常有机会过来,也不必急于一时,不想竟间隔了这么长时间。

    董洁其实很想送给父母一大笔钱。不能在跟前尽孝,儿女的孝心往往只能借助钱来表达。虽然知道他们过的很好,可居家过日子,磕磕拌拌总是难免,一时周转不过来或是不凑手的情况也是有的。

    她想过各种办法,设计让家人捡到一笔现金?用匿名的方式邮寄?哪个法子都不妥。纵是有心照顾他们的生意,可是不同行且鞭长莫及,况且她又怎么跟哥哥解释,要大费周章去照顾素无往来的一户人家?

    想来想去,还是送玉佩好。选那种质地最好的和田羊脂玉,她亲自设计的款式,雕成小挂件。其中间杂着两块古董玉件,很值钱的。也没办法多送,否则会显得很奇怪,父母一定不会收。

    刘晨一早送来他自己的爱车,暂做董洁出行的代步工具。王凯开车,按指示驶往她熟悉的村落——田志祥上次跟她一起去过,为此董洁特意调开他。

    “上次来青岛,和这里一户人家认识了,还在他们家吃过一顿饭。也不知道现在人家有没有搬,过去看看。”

    董洁让王凯在村边停车,留另一个人在车里,熟门熟路领他往曾经的家走去。

    董慧有点感冒,跟老师请假在家里休息,父亲上班、弟弟上学,恰逢集日,母亲跟她说一声,拿着菜篮赶集去了。

    她一个人在家,电视开着很小的声音,挨个频道找个遍,没有感兴趣的节目,课本又看不进去,正有些昏昏欲睡的当口,就听到大门响。然后正门被轻轻敲几下,“董妈妈在家吗?”

    董慧坐起身,打量站在门口的小姑娘,“你是谁?”

    第三百零七章 姐妹不和(二)

    “我叫董洁,以前来过——大约三年前,董妈妈没跟你说过吗?”

    董洁回身做个手势,示意王凯到门口等,然后踏进门来,笑着对那个一脸迷惑的女孩子道:“那天董妈妈招待我吃了手擀面,很好吃,所以这次有机会再来青岛,我就过来看看她——双鱼玉佩,有印象吧?”

    别的事说的再详细,董慧仍旧一脸不解,但提到双鱼玉佩,她便明白过来,“哦,你就是那个给我妈玉佩的女孩?我知道,我妈以前跟我说了你好几次。”

    董洁趁机打量,这位就是——姐姐?眉目间依稀有一点自己从前的影子,但并不是很像,长头发,或许因为在家里休息,没有扎起来,略显凌乱的披在肩上,脸色有一点憔悴……

    董慧低头,似乎在想某个问题,再抬头时双眉皱的很紧,“你找我妈什么事?想要回那块玉佩吗?”

    董洁怔了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