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火车或者飞机,当然是最安全也最方便快捷的出行方式,但考虑到他们出游一次不容易,大山想让董洁好好欣赏一下西部的沿途风光。

    这也是董洁自己的意思,在她看来,自驾游是最好的出行方式。回程时坐火车坐飞机都无所谓,一来一往,总归得有一趟像个真正出门旅游的才好。

    他们走的不快。三月底出发,清明节时还在路上。

    除了经常停下来看风景,在一些景区流连,路上也时不时停车,留两个人开车慢行,其余人步行一段路。

    董洁一方面是吃不消连续的长途行车,觉得累,也觉得闷——车里的空间到底有限。一方面在陌生的地方走走,也是颇有意思的一件事。

    清明节,沿路碰到好几起学生,排着长长的队形,看模样是学校组织的去给当地烈士扫墓。偶尔路上也有军用卡车驶过,上面站满了一身绿军装的军人,看到他们一行,交错的刹那,忍不住投过来关注的目光,尤其是那两辆越野车,甚至引发其中一些人的议论,但不及听清楚,人车就已经驶远了。

    大山忽然站住了,想了想,对走在身边的董洁提议道:“今天是清明节,我们去附近的烈士陵园走一趟吧。”

    董洁点了点头,其余人当然更没有异议。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在一个山脚下停了车。

    不知道是赶上了这儿的一个集市还是怎么着,山脚下人很多,两边摆了一些摊子,正有些小贩叫卖,吃的喝的和一些小玩艺都有。

    山不是很高,几百米总是有的,据说烈士陵园在半山腰。看看天色,估量一下路途和所需花费的时间,大山让人从车里拿了些水果火腿和饮料等东西,放到背包里。

    背包被一个人拿过去背好,再留下一个人守着车,其余人这就往山上行去。

    一座高耸的纪念塔前,整整齐齐站着数排学生,再旁边,是几排军人,他们是有组织的过来扫墓。周围还有很多零零散散自发过来的村民、市民。

    在纪念塔前站了一会儿,大山往里走。

    “青山有幸埋忠骨”,苍松翠柏的环绕下,山风的吹拂下,一排排由上而下的石碑映入眼帘。

    墓碑上,刻着烈士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列的墓碑,就像他们生前端整的军姿,远远望去,一座座墓碑就像一个个身穿戎装整装待发的战士,在这里集合待命。

    年轻的生命在这里长眠,很多人只留下一个名字,很多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几十年过去了,没有亲人从千里万里外来为他们上坟,或许,他们在家乡的父母,直到死,都在盼望着能得到他们的消息,哪怕仅仅只是牺牲的消息。

    这里,自然而然形成一种肃穆的气氛。

    几个退伍的军人,情不自禁立正,对着墓碑,默默行了一个军礼。

    背着背包的人把背包拿过来,把水果和火腿,一样样摆过去。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被人拿走吃掉,但这时候,就是想这么做。

    大山在墓碑中穿行。

    这一天是给亲人扫墓的节日,这一刻大山想了很多,想到了去世的奶奶、素未谋面的父亲,也想到了姜红叶和陈群。

    陈群还在的时候,他几乎每年的这一天,都要不远千里,去一次云南的麻粟坡烈士陵园。

    他常说,那里长眠着他亲爱的战友,他们用青春和热血浇灌出了麻粟坡这片红土地。他说,很多战友的亲人和爱人,因为生活困难,甚至没办法从家乡赶过来,看望牺牲后在那里长眠的儿子和丈夫。他说,他条件允许,就一定要多来看看他们,敬一杯酒,敬一支烟……

    如今斯人已去。

    大山在心底喟然长叹,他的手从一个个冷冰冰的墓碑前抚过,下定决心:明年的今天,他一定要去一趟云南,替陈群看望他的战友。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从相关负责人那里,多打听一些烈士身后的消息,至少,要让烈士的亲属,可以去看看长眠异地他乡的亲人!

    “哥?”董洁握住他的手。

    “走吧。”

    大山领先向外走。

    他是在世俗中打滚的凡人,但是这一刻,他默默对自己起誓:他会本着良心做人、做事!

    第三百五十二章 节外生枝

    大山此行的确有视察工作的目的,但他事先并没有通知下去。

    市政建设,当然是企业与当地政府合作的项目。先期开展的是修路工程。

    为此,东方元素集团公司派过来了一个团队,专门负责交涉协调、账目往来等工作,这其中,他们也肩负着对当地市场的考察,包括对当地特色经济的寻访总结、投资方向的分析等等。

    大山不急着接触工作事宜,他先带着董洁去了丁睿所在的军营。

    这不是兄妹俩第一次去丁睿的驻地看望他。

    只不过,前面的一次,那时候丁睿还在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就读,学院位于古城长沙,又是非常有名的学园,与现在这个驻扎在山区的一线部队,差别非常大。

    但总体环境也算清幽,比起闹市中的学校来说,另有一种朴素的味道。

    招待所位于营区的东南角。

    丁睿给几个人安排了房间,“大山,进来看看,怎么样,还满意吗?”

    扫待所的房间,以单人间和双人间为主。主要供一些军人家属探亲之用,地处偏僻,设施也就简单的很。倒是有一个小电视,就是收不了几个频道。床上的被褥瞧着挺干净,而且叠成端端整整的四方块。

    “咱这里条件有限,到了这里,就艰苦点吧。”丁睿补充道。

    大山捶了他一拳,“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把我当成贪图享受的人了?我也不是没吃过苦,这就不错了,比这差多了的地方我和小洁又不是没住过。”

    “那都是哪年的老皇历了?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瞧你把个家布置的,那是一般人敢想的?出门在外,恨不得住进当地最好的酒店,冷不丁钻进咱这个小山沟……”

    丁睿笑着躲过好友拍过来的巴掌,跟陪着兄妹俩一起来的另外六个人彼此介绍,简单寒喧几句,引他们去了隔壁房间。吃晚饭前,他们还有稍事洗漱、休息的时间。

    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董洁拿着脸盆毛巾洗脸去了。

    丁睿看着她走远,虚掩上门,回头对大山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我很体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