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医院医资力量不够,而且大山也没办法放心。但坏就坏在腾冲四面环山,交通不够通畅,大山被逼的不得不冒险从空中给她转院治疗。

    事有轻重缓急,这当口,救人第一,大山根本没有心思腾出手来查明事实追究事件的罪魁祸首。一行人稍做停留,等医生为她输血急救、做了最大的能做的抢救努力,他们搭上紧急调配来的军用直升机,直飞昆明。

    昆明市最好的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在最短时间内组织了专家组,接手了董洁的治疗工作。

    一番急救后,昏迷中的董洁被推进加护病房。

    专家组宣布道:董洁的右小腿粉碎性骨折,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因为其中牵扯到复杂的神经和血管系统,后期护理非常重要,之后视情况看是否需要做二次手术。但,日后便是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行动方面,恐怕仍将受到不小的影响。

    至于头部,目前来说,情况算不得乐观,但也算不得过于严重。目前要紧的是让病人清醒,会不会有其他情况发生,还待观察。

    大山站在加护病房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中的董洁,毫不顾忌的当着别人的面,流下了男人的眼泪。

    手里仍旧攥着莫志强取自酒店房间、董洁出事前留给他的纸条。

    “我等你……”

    大山的眼睛盯着这三个字,心里的难受真是无以言表。

    这三个字,支持着他从董洁出事后一直撑到现在。他催眠式的告诉自己:董洁说了等他,她说的,白纸黑字可为证,所以她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挺过来,像以前的每一次,会平安无事的……

    纸条的签名处是一只卡通小狗。

    画了一个毛毛的狗头,画了两个圆圆的眼睛,画了裂到耳根的嘴,还有一个软软小小的身体。

    寥寥几笔,神态便勾勒的活灵活现。

    董洁一直有这个习惯,如果有事出门,一定会留张纸条交待去向,而且喜欢用一个卡通的形象代替签名。

    有时候是一只小猪,有时候是一只小兔,有时候是一只虫子……做着各种各样顽皮的表情,像她永远不会老去的童心。

    一定、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哪怕日后再也没有办法正常的走路都没有关系,以后不管去哪里,哥哥会抱着你,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看遍世间最美的风景,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大山——”

    莫志强走过来,递过来一个手机道:“你的电话,是张昊。”

    早在腾冲时,大山尽管无暇追究事情经过,但是他哪里会放过如此伤害董洁的人?他自己脱不开身,便找了张昊接手调查。

    时逢张昊出差广东,他从广州直飞云南保山,然后开车前往腾冲。

    张昊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而且他的父兄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的闲官,要论背景,北京城的那帮子二世祖也没人敢小觑他。

    多年历练下来,今天的张昊深谙官场和生意场的种种弯弯绕,松驰有度能拿捏恰的好处,是与政府部门打交道的一把好手。

    此番事关董洁,他更是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里弄清楚了事件发生的来龙去脉。

    电话里用最简练的话跟大山交代清楚,张昊最后问:“我来的晚了一步,那个叫张寿生的家伙已经离开腾冲,估计应该是直接回广西了。现在要怎么做,我直接去南宁吗?”

    前广西省省委书记的孙子,现任广西省副省长的公子?

    那便如何?大山冷笑。

    跑回老家又怎么样?他既然有胆子对董洁下手,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甭说他,便是北京四九城正八经的高干子弟,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张狂肆无忌惮。

    在中国,跟权打交道,钱或许不代表一切,但大山除了是知名企业家,也还正经算是高干子弟,当年见过最高领导的。以他当时的年纪论,同龄人中有这份殊荣、且得最高领导看重寄予厚望的,他可是头一个,说是唯一的一个也不夸张。更遑论多年来,他手里根深蒂固的人脉关系了。不夸张地说,这股人脉抵得过天价资产,虽然是无形的。

    但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这份无形资产,比钱重要的多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分析

    董洁醒过来的时候,大山正陪在她身边。

    当时正是下午三点半多不到四点,她喉中极轻微的一声呻吟,立刻引来大山狂喜的目光。

    “小洁,你醒了?谢天谢地!别动,很难受吗……”

    昨日,大山紧急从北京医院特聘的数名专家级医生已经抵达昆明,没来得及休息,立刻给董洁做了详细诊断。

    脑科专家告知大山,董洁大脑除了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最大的问题是脑中残留了一处淤血,估计会对病人造成某些影响。但只要人醒过来后,就不会有太大问题,淤血可以慢慢调理。

    董洁后脑受伤,没办法仰躺,采用的是侧卧的姿势,偏偏右小腿也受了伤,翻身不便,是以初醒过来,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而且是那种难受至极的不适感。

    一动不敢动,一动不能动,董洁脑子有点迟钝,一时间还颇为困惑自己这是怎么了?

    直到被小心的半扶起身,小心的被拥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耳朵里听着熟悉的声音微带沙哑的迭声追问,才慢慢回过神来。

    “哥——”我这是怎么了?

    想说的话在喉咙中打转,嘶哑干渴的嗓子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字。

    然后一个软软的细棒,为她的双唇带来了她身体此刻急需的湿润。

    大山先是仔细用棉棒润湿她的双唇,待她稍微适应,双唇微动,表示出对水的急度渴望,左右望了望,不舍得把她放下,而侧躺时喂水亦多有不便。两人此时这般相依,他也腾不出手来用汤匙喂水,遂不加犹豫,亲自含了半口水,俯身哺进她口中。

    如此这般,直喂了小半杯水下去,董洁解了对水的渴望,试着清清嗓子,终于可以顺利的发声了。

    第一句便是诉苦,“哥,我疼!”

    大山低头打量:本来就很白且不够丰满的一张小脸,这两天越发削瘦越发苍白,一双被凸显的越发黑的秀眉紧拧,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水气,似着强忍着不肯哭出来,微扁着的双唇,唇色失去了从前的红润。声音细细小小的,透着不解,透着委屈和一点点找到靠山时安心的撒娇式的抱怨。

    只看的大山一颗心被人拧起来似的疼。